念咒声中,有青磬红鱼呢喃相伴。
静一闭目诵念:
“现今施放焰口,祈能免饥冻之苦,福寿增长。”
缓缓张目一看。
缥缥缈缈,影影绰绰。……
来了。
饿。
有身体枯瘦的,有头发蓬乱的,有目光迷惘的,有爪牙长利的,有满脸悲戚的,有步履迟钝的,有急迫抢食的……
都是苦。
阿弥陀佛。
静一蓦地见到他娘!
是娘!
阴阳相隔。
她脖子上有刀痕。祥和地浅笑。静一与她对望,双方不作一言。
心念一紧,悲怆不已。
娘也饥也冻。她瘦小、无助。
咫尺已天涯。
因人鬼殊途,一切模糊。但静一开始记得,很久很久以前,某一天。
石彦生还是个抱在怀中的婴儿。
他童稚而奇异地牙牙学语:
“……娘……娘……”
“呀?彦生会喊‘娘’了!会说话了!”
娘狂喜。
如同天下的母亲一样,只要孩子喊她一声,极欢泫然。
母与子。
在母胎中,如草上珠,掌中血。五胞六精,骨节毛孔,一天一天地凝成。十月来,他吸取母胎精华来长大。着地时得破腹损骨,令她疼如千万搅万刃攒,血流如注,如屠宰一般地生产,死生一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