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屿沉默了。他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我,仿佛要透过玻璃,看穿我灵魂深处的一切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: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恨?”我重复着这个字,感觉无比荒谬,“秦爷,您太高看自己了。恨这种情绪,太奢侈了。我现在只想活着,活着走出这里。至于您……”
我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您对我来说,和这监狱里的任何一个人,没有任何区别。都是……过去式了。”
这话语里的决绝和疏离,显然超出了秦屿的预料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下颌线绷紧了一瞬。
“过去式?”他咀嚼着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阿晚,你是我一手养大的。你的命,你的本事,甚至你现在的思维方式,哪一样不是我给的?你以为,进了这里,就能摆脱过去?”
“至少,我摆托了您。”我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。
探视室里再次陷入沉寂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我这次来,是给你一个机会。”秦屿终于打破了沉默,语气变得公事公办,“赵老歪蹦跶不了太久了。我需要一个人,在他彻底垮台后,接手他在城南的一部分势力。一个……足够了解他,也足够了解我,并且,暂时不会引起太大注意的人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……他竟然想重新启用我?在他对我做了那些事情之后?
这是何等的自信,又是何等的……冷酷!
他把我当成什么了?一件可以随意丢弃,又可以随时捡回来使用的工具?
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羞辱的愤怒,几乎将我淹没。
“秦爷,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您是不是觉得,我就像您养的一条狗?打一顿,扔出去,等需要的时候,吹声口哨,我就会摇着尾巴跑回来?”
秦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,阿晚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“待在监狱里,六年,或者更久。外面的世界早就忘了你是谁。出来之后,你一无所有。跟我合作,你可以提前出去,可以拥有权力和财富,可以……报复所有伤害过你的人,包括我。”
最后那句话,像魔鬼的低语,充满了诱惑。
提前出狱,权力,财富,报复……
这几乎是我在无数个黑暗的夜里,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而他现在,亲手将这些送到了我面前。
只要我点头,只要我再次向他低头。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曾经视若神只,又恨之入骨的男人。他的眼神依旧深邃,我看不透那背后是算计,是试探,还是别的什么。
但我知道,如果我接受了,我将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控制。我将再次成为他的傀儡,一把更听话、更悲哀的刀。
我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“对不起,秦爷。”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您的机会,留给别人吧。我宁愿在这里待到刑满释放,也不想再和您,以及您的世界,有任何瓜葛。”
秦屿的眼中,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。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会拒绝。
“你确定?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非常确定。”我斩钉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