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,得自己先弄清楚。
下午两点,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六层,墙皮斑驳,楼道里堆着杂物。空气中有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苏秀兰住在三楼最里面那户。
我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门开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身材瘦小,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深色裤子。头发花白了大半,脸上皱纹很深,但眉眼间……确实有某种让我感到熟悉的轮廓。
她看着我,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薇薇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手伸出来想碰我,又在半空中停住,“你……你长大了。真好看,比照片上还好看……”
“进去说吧。”我说。
屋里很小,一室一厅,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,但收拾得干净。客厅的茶几上,已经摆好了水果和茶水。
“坐,快坐。”苏秀兰手忙脚乱地招呼我,又想起什么,“你喝什么?茶还是水?我……我买了橙汁,你们年轻人爱喝……”
“水就行。”我说。
她赶紧倒了杯温水,放在我面前。然后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,双手紧张地交握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,像要把这二十八年没看够的都补回来。
“你说你是我母亲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证据呢?”
苏秀兰起身,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,放在茶几上。
她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照片和纸张。
最上面是一张婴儿照片,皱巴巴的小脸,闭着眼睛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:薇薇,三天大。
“这是你。”苏秀兰指着照片,又拿出另一张,“这是你和我的合照。”
照片里,年轻的苏秀兰抱着婴儿,对着镜头笑。那笑容很灿烂,和她现在沧桑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婴儿的襁褓上,有个小小的刺绣“薇”字——和我在林家见过的那条婴儿被一模一样。沈玉说过,那是她亲手给我绣的。
“这条被子……”我声音发紧。
“是我绣的。”苏秀兰低下头,“我一针一线绣的。那时候就想,我的女儿,名字里要有个‘薇’字,野蔷薇,生命力强,再难的环境也能活。”
她继续翻找,拿出一张折叠得很仔细的纸。
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。
母亲:苏秀兰。父亲:林国栋。
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