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当即戴上耳机,一个字都不乐意再说。舒栗斜睇他被屏幕光映得雪亮的侧脸,又挪去他显示器。
他居然没再玩那个猫咪冒险游戏,而是打开一张Word文档,十指翻飞地打字,较劲般把机械键盘摁得嗒嗒响,不多时就敲出多行段落。
舒栗问:“你在写论文么?”
她以为他套著硕大的耳机,播放强节奏音乐,多半听不见,不想对方闲闲接话:“我在写合同。”
舒栗眨了眨眼,大概猜到:“租房合同?”
迟知雨:“嗯。”
“啊?”
“啊什么?”
舒栗抓抓头皮:“我没打算长租,拟合同会不会太正式?”
迟知雨目不斜视:“有人说我靠不住,白纸黑字的合同总不会也靠不住吧。”
舒栗噗笑一声,抚慰:“我就随便说说。你这种雪中送炭的大好人我怎么会觉得靠不住呢,再怎么说都得在我的人际靠谱榜中排前五吧。又是装架子,又是让桌子,还把一整碗都给我吃。谁这么没良心,说你靠不住。”
男生这才偏过头来,得意漫上眉梢:“知道就好。”
舒栗见他屏幕上已然密密麻麻,不想折了他一片苦心:“你要实在想做份合同的话,我也不介意。”反正不是花她时间,走正规流程也绝非坏事。
装什么,非要跟他分很清是么,如她所愿。迟知雨正身,继续劈里啪啦,超速打地鼠一样攻击键帽。
她一直知道迟知雨有多搞笑,但从没认识到他还相当高效。真真正正的实干家。不过半个钟头,他从别处搬来一台闲置的打印机,连上电脑,一式两份地打印出合同,又从抽屉摸出一只墨黑色订书机,哢哒两下装订完毕,滑来一份给她。
舒栗目瞪口呆,举起来,一目十行,掀页浏览:“你自己写的?”
“嗯。”他轻描淡写地应著。
的确是他写的,完全不同于网络上的同质化模板,她前后阅览,奇怪问:“怎么没有租期?”
左侧的人沉默须臾,说:“你决定。”
分明是句窝心话。
口气却寡淡如水,听不出半点涟漪。
然而舒栗还是如听仙乐,循声去追踪他神情,似是无法确信。
他托住后颈,不紧不慢:“反正是我的房子,我又不用给自己设期限。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。”
舒栗灿然一笑:“那等我得道升天,一定不忘替你美言几句。”
“跟谁美言几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