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。”张阳想站起来,但晃了一下。林悦赶紧扶住他。
她的手碰到他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“你这样必须去医院。”林悦的语气严厉起来。
“真不用……”张阳还在坚持,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。
林悦看着他咳得弯下腰的样子,忽然很生气。气他不爱惜身体,气这个社会让一个年轻人生病了都不敢休息,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你的快递车钥匙呢?”她问。
“在口袋里……您要干嘛?”
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林悦从他口袋里掏出钥匙,“你能走吗?”
“林小姐,真的不用……”
“张阳。”林悦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,“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,就听我的。”
张阳看着她,最终妥协了。
林悦开着他的三轮电动车送他去附近的社区医院。一路上张阳靠在车厢里,闭着眼睛,呼吸很重。等红绿灯时,林悦从后视镜里看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快递员这么好?是因为他给过她温暖吗?还是因为在他身上,她看到了某种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——那种对生活的热情,那种纯粹的善意?
到医院,挂号,看诊,打点滴。张阳烧到39。5度,医生说再晚点来可能要转肺炎。
林悦陪他在输液室坐着。张阳很不好意思:“林小姐,真的太麻烦您了。您回去吧,我一个人可以的。”
“等你打完点滴,我送你回去。”林悦说,“你现在这样,连车都开不了。”
张阳还想说什么,但护士来调点滴速度,打断了他。
输液室里很安静,只有电视在播着午间新闻。张阳渐渐睡着了,头歪向一边。林悦看着他的侧脸——年轻,轮廓分明,睫毛很长。如果没有那些生活的风霜,他应该是个很帅气的年轻人。
她忽然想,如果自己晚生十年,如果她遇见的是二十五岁的张阳而不是二十五岁的陈浩,生活会是什么样?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压下去了。不能想,不该想。
点滴打了一个多小时。结束时张阳醒了,烧退了些,精神也好多了。
“谢谢您,林小姐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我欠您两次了。”
“不用这么说。”林悦站起来,“能自己走吗?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送,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“张阳。”林悦再次打断他,“别逞强。”
张阳租的房子就在快递站附近,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单间,厨房卫生间都是公用的。房间很简陋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贴着一张向日葵田的照片,金灿灿的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