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次不是说了吗,你凌晨三点关台灯,然后看见他也关灯休息了。”
确实如此。但我从没意识到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模式:他深夜不拉窗帘,我凌晨不关台灯。我们就像两个各自运转却又莫名同步的星球。
周五晚上,下起了暴雨。雷电交加,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。我的台灯突然闪烁几下,熄灭了。整间公寓陷入黑暗——停电了。
我摸索着找到手机,打开手电筒,走到窗前。对面也一片漆黑,看来是整个区域都停电了。
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,一道闪电划破天空,在那一瞬间,我清楚地看到对面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影。
又一道闪电,他举起了手,指向我的方向,然后做了个手势。
我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。他似乎意识到我没看懂,重复了那个动作——手指指向我,然后弯曲,再指向他自己。
“你是要我过去吗?”我喃喃自语,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。
但他点了点头,仿佛听到了我的问题。
4
二十分钟后,我站在他家门口,浑身湿透。当我终于下定决心过来时,才发现雨有多大,尽管撑着伞,从公寓到公寓这短短的距离已经让我浑身湿透。
门开了,周屿举着蜡烛,暖黄的光映照着他的脸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,“整个小区都停电了,预计要到明早才能恢复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客厅,这才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的家。和从对面看到的一样简洁,但多了许多细节——墙上挂满了黑白照片,架子上整齐排列着摄影集,角落里的音响设备看起来很专业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要你过来?”他递给我一条干毛巾。
“我猜的。”我接过毛巾,擦着滴水的头发,“谢谢。”
“喝点什么?虽然没电,但我有燃气灶可以烧热水。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我说着,却打了个喷嚏。
他挑眉,转身进了厨房。我趁机打量起墙上的照片。大多是风景照,荒凉的戈壁、绵延的雪山、汹涌的海浪,却没有任何人物照。
“你拍的都是风景。”
“嗯。”他端着两杯热水回来,“人不怎么好拍。”
我们坐在沙发上,烛光摇曳,外面的雨声渐小。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。
“你是插画师?”他突然问。
我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我看到你客厅里的画板和一些作品。”他解释道,“我很喜欢你那幅《月光海岸》。”
那是我最知名的作品之一,曾经在本地一个画展上展出过。
“谢谢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是摄影师,周屿。我其实听说过你,《国家地理》上登过你的作品。”
他微微点头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我们聊起了各自的工作。他刚结束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西北项目,正在整理照片;我则接下了一本畅销小说的插图工作,正在为如何呈现关键场景发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