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昨夜睡得可好?”苏灵儿抬起头,声音轻柔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,但那双眼睛里,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冰冷和恨意。
就是这一眼,让苏云锦心头猛地一凛。
那眼神,太熟悉了!不仅仅是平日里的怨恨,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、沉淀后的狠毒和……了然。
难道……
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窜入脑海。
苏云锦定定地看着她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苏灵儿耳中:“做了个噩梦,梦见掉进了冰湖里,湖水又冷又黑,怎么挣扎都上不来。”
她紧紧盯着苏灵儿的眼睛。
果然,苏灵儿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那丝刻意维持的柔顺表情瞬间僵硬,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惊骇和慌乱,虽然只有一瞬,但她立刻垂下了眼睑,试图遮掩。
可苏云锦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知道了。
苏灵儿,也重生了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,但随即,又被一种奇异的冷静取代。
也好。
省去了许多试探和虚与委蛇的功夫。
既然都回来了,那这场戏,就换个唱法吧。
苏云锦没有再继续那个“噩梦”的话题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她任由春桃伺候着梳洗,穿戴整齐。
期间,苏灵儿一直垂首站在一旁,沉默着,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显示出她内心的极不平静。
梳妆完毕,苏云锦站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那个嵌螺钿的紫檀木大首饰盒前,打开。
里面珠光宝气,琳琅满目。赤金点翠的步摇,通透欲滴的翡翠镯子,圆润饱满的东珠耳珰……每一件都价值不菲,是过去十六年她作为侯府嫡女积攒下来的体己。
她伸出手,没有去拿任何一件首饰,而是直接合上了盖子,然后双手将整个首饰盒捧了起来。
转身,走到苏灵儿面前。
苏灵儿惊疑不定地看着她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妹妹。”苏云锦开口,声音清晰而平静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盒子里的东西,还有这院子里所有登记在我名下的珠宝首饰,绫罗绸缎,本就是你该得的。如今,物归原主。”
说着,她将沉甸甸的首饰盒,直接塞进了苏灵儿的怀里。
苏灵儿完全愣住了,抱着那冰凉沉重的盒子,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。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苏云锦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道,“这永安侯府嫡长女的身份,这十六年被我所占的富贵荣华,我还给你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令人窒息的闺房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也不知是嘲弄对方,还是嘲弄过去的自己。
“我不跟你争了,也争不过。从今往后,你是这侯府唯一名正言顺的小姐。”
苏灵儿抱着首饰盒的手在微微发抖,是震惊,是狂喜,还是更大的疑虑?她死死盯着苏云锦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算计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