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流袋挂在床边,我盯着里面逐渐增多的液体,发呆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我弟,林峰。
【姐,妈说你把手术钱借给舅舅了?真的假的?你自己不治病了?】
我看着这条消息,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。至少,弟弟还记得问我一句。
我回:【嗯,先借了。】
他秒回:【那你怎么办?手术不做了?】
【再说吧。】
【姐,】他忽然发来一条,【其实……舅舅那边也不是特别急。表弟那女朋友我见过,挺物质的,非要新房,还要写她名字。舅舅家自己都没凑够钱,还到处借。你这钱……要不跟妈说说,先拿回来?】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就在这时,他又发来一条:
【不过妈肯定不同意。她最要面子,答应舅舅的事不可能反悔。姐,要不……你再跟同事借借?你工资高,很快就能还上。】
那点微弱的暖意,凉了。
原来,他也不是真的关心我治不治病。他只是觉得,我应该有别的办法,而不应该“麻烦”家里。
我没再回他。
晚上八点多,我妈来了。
她提着一个保温桶,风风火火地走进来,看见我躺在走廊加床上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怎么躺在这儿?连个病房都没有?”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“我跟你说,你王阿姨女儿住进你昨天那个床位了,人家是双胞胎,金贵着呢。”
我闭着眼,没理她。
“起来,喝点汤。我炖了鸡汤。”她掀开保温桶盖子,香味飘出来。
“我插着引流管,不能乱动。”我说。
她这才看见我胸侧的管子,脸色变了变:“这……这什么东西?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“引流管。把胸腔里的积液引出来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把汤倒出来一碗,递给我,“那你能坐起来喝吗?”
我勉强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撑着坐起来一点,接过碗。汤很烫,油花浮在上面,闻着确实香。
我喝了一口。
“对了,”她坐在床边,压低声音,“你这次住院,医保能报多少?”
“大概七八成吧。”我说。
“那自费部分呢?要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