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,喉咙发紧。季度汇报会,我准备了整整三周,是入职后第一次在全体管理层面前亮相。如果缺席,或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视频参会,会传递什么信号?
“李总,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我这边……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形式。我能不能提前把汇报材料发您,由您代为陈述?或者我录制一段讲解视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李默问。
我不想撒谎,但也不想说太多:“身体有点小状况,医生建议休息几天。”
“要紧吗?”
“不要紧,保胎而已。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——这等于暴露了怀孕的事实。
果然,李默顿了顿:“你怀孕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几个月了?”
“三十一周。”
更长的沉默。然后李默说:“沈清,你入职的时候,并没有告知怀孕的情况。”
“我没有义务告知。”我下意识反驳,但立刻意识到语气太冲,缓了缓,“李总,怀孕不影响我的工作能力。过去三个月,我的产出有目共睹。”
“产出是有,但你现在住院保胎,接下来至少有两个月无法全职工作,甚至可能更久。”李默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我心慌,“公司正处于关键扩张期,运营副总裁这个位置不能空转。”
“我可以远程——”
“远程解决不了所有问题。”李默打断我,“这样吧,你先好好养身体。季度汇报会我找别人顶一下。至于后续的工作安排……等你出院我们再谈。”
通话结束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直到它自动熄灭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山峦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灰。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格外刺鼻。我闭上眼睛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这就是现实。没有哪个公司会无限包容一个孕期高危的员工,哪怕你能力再强。李默已经算客气了,至少没有直接让我走人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沈昊。
“姐,爸今天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摔了一跤,现在送急诊了。医生说要拍CT,看看有没有伤到脊椎旧伤……押金要交三万,我这边钱不够。”
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“把缴费单拍给我,我转钱。”我说,“爸现在情况怎么样?意识清醒吗?”
“清醒,就是疼得厉害。姐……你声音怎么这么虚?你也病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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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事。”我挂断电话,打开手机银行转账。
三万转出去,账户余额又少一截。顾承渊给的那两百四十万,看起来很多,但父亲每个月的康复费、药费、护工费就要两万多,弟弟的学费生活费,我自己的产检、房租、日常开销……像流水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