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吐血。因为生死蛊。
可他似乎毫无所觉,只是死死地抱着我,一双眼睛赤红得吓人,里面布满了血丝,还有……水光?
他在哭?
萧执……在哭?
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。哪怕是深夜的哽咽,也带着偏执和疯狂。而此刻,他的眼泪是滚烫的,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,混合着他嘴角溢出的血,一片狼藉。
“醒……醒醒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哽咽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沈知意……你给朕醒过来!不准睡!”
他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,仿佛要将我揉碎进他的骨血里。
“你不是……想救他吗?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是疯狂的、几乎要崩塌的绝望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,“好……好!朕答应你!朕放了他!朕现在就放了他!”
他猛地抬起头,对着旁边疾驰的、模糊的人影嘶吼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“传旨!传朕旨意!放了赵清珩!官复原职!立刻!马上!”
有人领命而去。
他又低下头,看着我,嘴唇哆嗦着,试图用手去捂住我胸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,可那血根本止不住,染红了他包扎着纱布的、之前握箭受伤的手,一片触目惊心。
“你看……朕放了他了……朕说到做到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哀求,“所以……求你……别死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他颤抖着,将脸埋在我的颈窝,滚烫的眼泪和冰凉的血液混杂在一起,灼烧着我的皮肤。
“活下去……沈知意……只要你活下去……”他哽咽着,像是在做最后交易,又像是在绝望地祈祷,“孤把江山……和他……都给你……”
“求你……呼吸……”
“求你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,抱着我的力道却丝毫不减。
而我,在一片剧痛和混沌的意识中,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和绝望的哀求,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茫然。
江山和他……都给我?
什么意思?
他到底……是谁?
为什么……
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。
只是在彻底失去感知前,我仿佛感觉到,有一滴滚烫的液体,落在了我的眼皮上。
是他的泪吗?
这个认知,像是一道微弱的、却执拗的光,刺破了重重迷雾。
也许……这个故事,远比我想象的……更要复杂……
我还能……找到答案吗?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汤药气味钻进鼻腔时,我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意识像是从冰冷的海底艰难上浮,每一次试图冲破黑暗,都被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狠狠拽回去。耳边有嗡嗡的嘈杂声,听不真切,只有一道压抑的、粗重的喘息声,如同受伤的困兽,固执地占据着我混沌感知的中心。
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花了很久才勉强聚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