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:“双方是自愿离婚吗?”
沈亦辰:“是。”
林晚:“是。”
“对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没有异议?”
沈亦辰:“没有。”
林晚:“没有。”
红色的结婚证被收回,换成了暗紫色的离婚证。
拿到那个小本子的瞬间,林晚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变成了灰烬。
沈亦辰看着手里的离婚证,似乎也有些恍惚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他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得吓人的林晚,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施舍的“善意”:“你……以后有什么困难,还是可以找小张。”
林晚摇摇头,将那本冰冷的离婚证紧紧攥在手心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不必了。沈先生,再见。”
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他。
疏离,冷漠,划清界限。
然后,她率先转身,没有一丝留恋地,走下了民政局的台阶。
外面阳光正好,她却只觉得冷入骨髓。
沈亦辰看着她的背影,那么单薄,那么决绝,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其怪异的不适感,但很快就被手机上新欢发来的撒娇短信驱散了。他笑了笑,回复道:“办完了,马上过来接你。”
他开车离去,没有回头再看一眼。
所以他没有看到,在他车子驶远后,林晚扶着路边的路灯杆,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然后,一抹刺眼的鲜红,溅落在冰冷的人行道上,像一朵绝望绽放的花。
离婚后的日子,对林晚来说,是真正意义上的末日降临。
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,简单打扫后,就住了进去。环境嘈杂,隔音很差,但对她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一个将死之人,对生活还能有什么要求呢?
她很快开始了治疗。
化疗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痛苦和难熬。剧烈的恶心呕吐,吃不下任何东西,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,身体迅速消瘦下去,只剩下皮包骨头。每一次化疗都像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,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极度虚弱,还有对意志力的残酷摧残。
她一个人去医院,一个人挂号、缴费、做检查、上化疗。看着别的病人都有家人陪伴,嘘寒问暖,端茶送水,她只能默默地把所有的苦楚和恐惧都咽回肚子里。
最难受的时候,她蜷缩在病房冰冷的卫生间里,吐得昏天暗地,浑身冷汗淋漓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、光着头、如同骷髅般的自己,几乎认不出那就是曾经也被称为清秀好看的林晚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她不止一次地想过,就这样放弃吧,太痛苦了。
可是,心底总还有一丝不甘。她还那么年轻,她的人生原本不该是这样的。她还想多看几眼这个世界。
她开始写日记。
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,记录下每一天的感受,记录下治疗的痛苦,记录下对父母的思念和愧疚(她甚至不敢告诉远在老家的父母自己生病离婚的消息),记录下……对沈亦辰无法完全磨灭的爱与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