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高个“民警”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我们接到举报,你形迹可疑,涉嫌在本地从事非法活动。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,并打开你的随身行李接受检查。”
宋清河心中冷笑,形迹可疑?这借口未免太蹩脚。他配合地掏出身份证(他早有准备,带的是一张不影响大局的备用身份证),并将那个装有旧手机和换洗衣物的背包递了过去。
那两人仔细翻查了背包,显然一无所获,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你的手机呢?”矮个“民警”追问。
“丢了。”宋清河面不改色。
“丢了?”高个“民警”逼近一步,眼神威胁,“我劝你老实点!把你身上其他的东西都交出来!特别是……相机、录音笔之类的!”
宋清河摊开手:“我就是个普通游客,来这边走走看看,哪来的那些东西?两位同志,如果没什么事,我可以走了吧?我的车快要开了。”
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,显然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,又不甘心就此放人。矮个“民警”恶狠狠地说:“走?事情没搞清楚之前,你哪儿也别想去!在这里给我老实待着!”
他们没收了宋清河的身份证和车票,将他反锁在办公室里。
宋清河靠在墙上,知道这是非法拘禁,但他暂时无能为力。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发送出去的材料,以及报社的后续行动。他贴身藏着的存储卡,像一团火,灼烧着他的胸膛,那是希望之火。
与此同时,林薇和摄影记者小王已经赶到了刘大芳所在的旅馆。看到刘大芳安然无恙,并且已经将日记关键页拍照留存,林薇松了口气。
“刘大姐,做得很好!现在,我们需要您亲自站出来,把您丈夫的遭遇,用最直白、最真诚的语言写下来,然后连同这些日记照片,我们一起发到网上去!”
“我……我来写?”刘大芳有些惶恐,“我没念过多少书,写不好……”
“不需要华丽的词藻,就写您最真实的感受,写李进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,写他是怎么被逼上绝路的,写您是怎么发现真相、又怎么求助无门的!真情实感,就是最有力的武器!”林薇鼓励道。
在林薇的指导下,刘大芳坐在旅馆的书桌前,拿起笔,铺开纸。她想起了李进戴着破眼镜在灯下看书的样子,想起他给猪放音乐时嘴角那丝难得的笑意,想起他挨了耳光后那万念俱灰的眼神,想起自己发现他悬在梁上的那个冰冷的清晨……泪水模糊了视线,但笔尖却在纸上沙沙地、坚定地移动起来。
她写得很慢,字迹歪斜,甚至有不少错别字,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。
《我的丈夫李进,一个被假药和黑心商人逼死的读书人》
这个标题,是林薇帮她提炼的,直接、刺目。
写完自己的陈述,林薇和小王立刻开始行动。他们选择了国内最大的几个网络社交平台和知名论坛,利用事先准备好的多个账号,将刘大芳的手写控诉、日记关键页照片(尤其是“小心张”和“天黑请闭眼”那几页)、以及张建国兽药店的照片和地址等信息,精心编排,发布了出去。
为了增加可信度和冲击力,林薇还让小王剪辑了一段短视频,内容是刘大芳含着泪,用她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,哽咽着讲述事情经过,并展示了李进的日记和那盘录音磁带。
“我叫刘大芳,我的丈夫李进,他死得冤啊……”
视频里,刘大芳悲愤而质朴的面容,具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“求求大家,帮帮我,帮我死去的丈夫讨一个公道!”
这最后的呼喊,像一块巨石,投入了看似平静的互联网海洋。
起初,涟漪很小。但《民声周报》动用了自己的一些媒体资源,进行了初步的推送和引导。一些关注社会新闻的网友看到了,开始转发、评论。
“太惨了!逼死人命啊!”
“这个张建国真不是东西!还有保护伞?”
“日记看哭了,那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知识分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