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克制。而这种克制,对他而言,显然是一种巨大的消耗。
直到三天后的夜晚,平衡被一件意外打破。
那天晚上,我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,半夜开始胃痛,呕吐不止,浑身冒冷汗。起初我强忍着,不想惊动他,但疼痛越来越剧烈,我几乎蜷缩成一团。
谢宴深被我的动静惊醒。他打开灯,看到我脸色惨白、痛苦呻吟的样子,那一瞬间,他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……惊慌。
“怎么了?”他立刻俯身过来,手探上我的额头,触手一片冰凉冷汗。
“胃……胃好痛……”我断断续续地说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拿起内部电话,语速极快地对那头命令:“叫陈医生立刻过来!马上!”
陈医生是他的私人医生。
放下电话,他试图扶我起来,但我痛得根本直不起腰。他眉头紧锁,直接俯身,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忍一下,医生马上到。”他的声音紧绷,抱着我的手臂稳定而有力,快步走向楼下。
他将我小心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,拿来温水喂我,用热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。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甚至带着一丝与他平时冷静形象不符的慌乱。他不停地看向门口,显然在焦急地等待医生。
那一刻,褪去所有偏执和掌控的外衣,他看起来就像一个……担心伴侣的普通男人。
这个念头让我心头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。
陈医生很快赶到,诊断是急性肠胃炎,给我打了止痛针和缓解痉挛的药物。药效上来后,疼痛逐渐缓解,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我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,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。谢宴深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单手支着额头,闭着眼睛,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,似乎就这样守了一夜。
听到我醒来的动静,他立刻睁开了眼睛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
“好多了。”我轻声回答,看着他疲惫的样子,那句“谢谢”在嘴边绕了一圈,终究没有说出口。我们之间,说这个太奇怪。
他伸手,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,确认没有发烧,似乎松了口气。
“以后不舒服,要立刻告诉我。”他看着我说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。
我点了点头。
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,照在他身上。我们之间,似乎有什么东西,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病,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那堵坚冰筑成的墙,仿佛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,透进了一丝……类似于“共生”般的诡异暖意。
然而,就在这气氛略显缓和的时刻,我放在枕边的那部新手机,屏幕忽然亮了一下,一条新信息提示跳了出来。
发信人,赫然是——林薇。
我心头猛地一跳。谢宴深的目光,也几乎在同一时间,落在了那亮起的屏幕上。
(十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