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下三万,慢慢还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点头。
生活好像终于走上了正轨。
我搬进了新的公寓,不大,但温馨。我开始学做饭,养绿植,周末和朋友逛街看电影。
我不再是任何人的血包。
我只是林晚。一个医生,一个努力活着的人。
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深夜。
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姐……”是我弟林峰的声音,带着哭腔,“妈……妈查出乳腺癌,晚期。医生说要马上手术,但手术费要二十万……家里凑不齐……姐,你能不能……帮帮忙?”
我握着手机,走到窗边。
窗外,这座城市灯火通明。
“林峰,”我平静地说,“你打错了。我没有妈,也没有弟弟。”
“姐!你别这样!妈知道错了!她真的知道错了!”他在那头哭喊,“她现在在医院,一直喊你的名字……姐,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!她毕竟是生你的人啊!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我说:
“告诉她,我命硬,能等。”
“她也一样。”
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
拉黑这个号码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但我知道,天,总会亮的。
后记:三个月后,我以专家身份被邀请回青水县人民医院进行学术交流。讲座结束,我在走廊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沈金桂。她瘦得脱了形,坐在轮椅上,由我弟推着。她看见我,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。我平静地收回目光,对身边的同事说:“走吧,下一台会诊要开始了。”转身的瞬间,我听见她嘶哑的声音,像破风箱:“晚晚……妈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我没有回头。走出医院大门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江寻发来的:【对了,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。当年你奶奶临终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她说,你其实不是沈金桂亲生的。你是她捡来的。】我站在县医院门口的阳光下,浑身冰冷。手机又震了一下,江寻发来一张照片——一张泛黄的纸条,字迹稚嫩:【求好心人收养这个孩子。她生于1995年8月15日,取名晚晚。】下面,是一个模糊的红色指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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