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萧执。屠了沈知意满门,将她掳掠入宫的暴君。
他一步步走近,靴子踩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,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。我下意识地往后缩,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冰凉的丝绸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他在床榻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那股无形的、庞大的压力,几乎让我喘不过气。
他忽然俯身,冰凉的、带着薄茧的手指,扼住了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起头,与他对视。他的指尖力道很大,捏得我骨头生疼。
“哭什么?”他的声音低沉,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,“朕不是留了你丈夫的命么?”
我这才意识到,脸上一片冰湿。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恐惧和悲伤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早已泪流满面。
丈夫?赵清珩?那个在原着里温润如玉、却同样命运多舛的男主?他还活着?
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,反而让我更加恐惧。留着他?为什么?是为了更好地折磨沈知意吗?
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俊美无俦,却也危险到了极致。我想说话,想求饶,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只能发出破碎的、压抑的呜咽声,眼泪流得更凶。
他似乎对我的眼泪无动于衷,目光像冰冷的刀片,一寸寸刮过我的脸,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,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让我毛骨悚然的探究。
“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。”他松开手,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,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捻了捻,“可惜,是赵清珩用过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我心里。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,让我浑身发冷。
他直起身,不再看我,对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宫女冷淡地吩咐道:“看好她。若有什么闪失,你们全都去陪赵府那些人。”
小宫女磕头如捣蒜,连声称是。
萧执转身,毫不留恋地离开。玄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,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,也仿佛将我和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。
我瘫软在床榻上,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寝衣。
从那天起,我被囚禁在了这座华丽的宫殿里,成了笼中雀。
日子变成了一种凝固的、令人窒息的煎熬。宫殿很大,很华丽,雕梁画栋,珍宝无数,却空荡得可怕。除了那个每日送来饭食、打扫卫生,却从不敢抬头看我、更不敢与我说话的小宫女,我见不到任何人。
萧执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但这种平静,比直接的折磨更让人恐慌。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,不知道赵清珩现在是生是死,更不知道等待我的,会是什么。
直到第七天夜里。
外面下着瓢泼大雨,电闪雷鸣,惨白的光不时撕裂漆黑的夜幕,映得殿内忽明忽暗。我蜷缩在床榻的最角落里,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。古代的雷声似乎格外骇人,每一道炸雷都像是劈在屋顶上。
殿门又一次被毫无预兆地推开。
狂风裹挟着雨丝卷入殿内,吹得烛火疯狂摇曳。萧执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水汽走了进来。他的发梢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,玄色衣袍颜色更深,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壮的身形。脸色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,显得有些苍白,眼底却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狂躁的情绪。
他屏退了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宫女。
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,以及窗外咆哮的风雨声。
我惊恐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他想干什么?
他在床前停下,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、造型诡异的白玉盒子。盒子打开,里面赫然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虫子,一红一黑,细小如发丝,却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邪异感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他看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,眼神却异常明亮,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。
我拼命摇头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,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