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不是玩笑
那句话,他没有说完整。
但我听懂了。那个高高在上、从不肯低头的顾承渊,差一点就说出了“求你”。
然而,就算他真说出来,又怎样呢?
我没有回头,一步一步走向等在长椅上的苏晴。孕晚期的身体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但我的背挺得笔直。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,像烧红的铁丝烙在背上,滚烫、执着、不甘。
直到拐过一片竹林,视线被彻底阻隔。
苏晴立刻扶住我:“没事吧?他说什么了?有没有欺负你?”
我摇摇头,掌心全是冷汗:“他说……要和苏晚解除婚约。”
苏晴的嘴巴张成了O型:“我靠!他真这么说了?那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
“……牛。”苏晴竖起大拇指,但眼神里透着担忧,“不过清清,顾承渊那种人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他现在肯低头,是因为还没得到。一旦你拒绝了,他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。”
我知道。我太了解他了。
“先回家。”我说,“我有点不舒服。”
不是托词。肚子真的开始发紧,一阵阵的钝痛从小腹蔓延开。或许是刚才情绪太激动,或许是站久了。我扶着腰,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宝宝,别怕,妈妈在。
回到公寓,疼痛没有缓解,反而越来越规律。我数了数,十分钟一次。孕晚期假性宫缩是正常的,但这个频率让我警惕。苏晴坚持要送我去医院,我拗不过她。
急诊室里,医生做完检查,表情严肃:“宫缩有点频繁,宫颈长度也在临界值。有早产风险,需要住院保胎。”
“住院?”我愣住了。
“至少一周,观察情况。”医生在病历上快速写着,“你家属呢?去办一下手续。”
苏晴立刻站起来:“我去办!”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,从包里掏出银行卡,“用我的。”
苏晴瞪我:“这时候还分你的我的?”
“分。”我说得很坚决,“晴晴,你已经帮我够多了。”
住院手续办完,我被推到产科病房。单人间,安静,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。护士给我挂上抑制宫缩的药水,嘱咐绝对卧床。
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血管,肚子里的紧绷感慢慢缓和。我盯着天花板,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恐惧——如果宝宝现在出来,才三十一周,要住多久保温箱?会有什么后遗症?我账户里的钱,够不够?
手机震动,是李默。
“沈清,下周的季度汇报会,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?需要我安排人帮你远程接入吗?”
我握着手机,喉咙发紧。季度汇报会,我准备了整整三周,是入职后第一次在全体管理层面前亮相。如果缺席,或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视频参会,会传递什么信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