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温顺的家教。她利用顾鸿升提供的、关于顾承泽早年一些不为人知的、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商业操作信息,开始匿名向顾氏的竞争对手释放信号。她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顾承泽商业帝国的基石。
同时,她对顾哲的“引导”也开始转向。
她不再一味迁就他的坏脾气,而是开始有技巧地“纵容”。顾哲不喜欢数学,她就说:“小哲不喜欢,那我们就不学了,反正顾总这么厉害,以后小哲什么都不用会也能过得很好。”顾哲想要逃课去打游戏,她就帮他找借口瞒过张妈,甚至偷偷带他出去。
她潜移默化地,将一种“你生来就拥有一切,规则对你无效”的观念,植入顾哲幼小的心灵。她在他面前,时而流露出对顾承泽财富和权力的“羡慕”与“敬畏”,时而又“不经意”地透露一些顾承泽如何用“非常手段”打压对手的“传奇故事”。
她在培养一个更加骄纵、无法无天,并且对父亲的行为模式产生扭曲崇拜的继承人。
另一方面,她利用顾鸿升给她的资金(老人显然还藏有一些顾承泽不知道的私产),暗中联系了以前的旧关系。她入狱前是顶尖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,若非那场变故,她本该有光明的前程。如今,她要重拾旧技,在暗处织网。
这一切,她都做得极其隐秘。在顾承泽面前,她依旧是那个低眉顺眼、甚至有些惧怕他的家教林晚。
顾承泽似乎对她很满意。或许在他看来,一个被他完全拿捏、有着致命把柄在手的女人,掀不起任何风浪。他甚至偶尔会“施舍”给她一些“奖赏”——比如,带她和顾哲一起出去吃饭,在外人面前,扮演一个温和的雇主。
这让林晚感到无比恶心,却也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顾承泽的傲慢与自负。
裂痕,在不知不觉中产生。
一天下午,顾承泽提前回家,正好撞见林晚在教顾哲弹一首新的钢琴曲。不是那些枯燥的练习曲,而是一首旋律优美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忧伤的曲子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林晚专注的侧脸和纤细的手指上,落在顾哲难得安静聆听的小脸上。那一幕,竟有一种诡异的、温馨的和谐。
顾承泽站在门口,一时有些恍惚。
曾几何时,他似乎也憧憬过这样的画面。一个家,一个他爱的女人,一个可爱的孩子……
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他狠狠掐灭。他想起了五年前,林晚那双充满“算计”和“贪婪”的眼睛,想起了她为了钱不惜一切代价的样子,想起了那个因为她而差点失去的、至关重要的项目,以及她“恼羞成怒”后的“疯狂行径”……
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。
林晚察觉到他的目光,抬起头,露出那种他熟悉的、带着怯懦和讨好的笑容:“顾总,您回来了。”
顾承泽没有回应,他的目光落在钢琴上的一份乐谱上,那是林晚带来的一份手抄谱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份乐谱,眉头微蹙:“这是什么曲子?没听过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依旧平静:“是一首很小众的民谣改编的钢琴曲,叫《荆棘鸟》,我觉得旋律很适合小少爷练习手指的灵活性。”
“荆棘鸟?”顾承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眼神晦暗不明,“传说中一生只唱一次歌,寻找荆棘树,将胸膛刺入最长的棘刺,在奄奄一息时唱出绝美的歌声……倒是很配你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。
林晚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,轻声说:“顾总说笑了,我只是个家教,教孩子弹琴而已。”
顾承泽冷哼一声,放下乐谱:“做好你分内的事,别搞这些无谓的东西。”
“是。”
顾承泽转身离开,没有看到身后林晚抬起眼时,那冰冷如霜的眼神。
《荆棘鸟》……确实很配她。她就是他顾承泽生命里的那只荆棘鸟,不过,她不是为了歌唱而死,而是为了将最锋利的荆棘,刺入他的心脏!
第五章:交锋
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汹涌。
顾承泽开始遇到麻烦了。
先是公司一个筹划已久、志在必得的政府地块,在最后关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以微弱优势截胡。对方的出价精准得诡异,仿佛完全洞悉了顾氏的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