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怎么样?肯回来了吗?”陆振华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烦躁。
陆明轩深吸一口气:“她……不太好。我想带她在外面住一段时间,治疗一下。”
“治疗?心理治疗?”
“嗯。”陆明轩撒谎了,他发现自己无法说出真相,“可能需要一两个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也好。让她在外面冷静冷静。家里这边,薇薇的画展很成功,有几个收藏家表示了兴趣。你妈心情也好多了。”
陆明轩握紧手机,指节发白:“爸,如果思沅真的得了重病,你们会怎么办?”
“你又来了!明轩,连你也开始配合她演戏了吗?”陆振华不悦,“她就是在闹脾气,想要我们多关注她。但这种极端方式,只会让人反感!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是真的呢?”
“没有如果!”陆振华斩钉截铁,“市一医院的记录你查过了,正常!明轩,你是医生,应该相信科学,而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!”
陆明轩闭上眼睛。他想说:记录不全,我查到了新的。他想说:我摸到了肿瘤。他想说:她咳血了。
但他最终只说:“我知道了。爸,我会处理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打给医院,请了一个月的长假。院长很惊讶:“陆主任,你从工作以来就没休过这么长的假。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家里有点事。”陆明轩含糊道,“需要处理。”
“那……你手头的病人?”
“转给李副主任,我已经跟他交接过了。”
安排好一切,陆明轩回到房间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他开始查阅所有关于晚期胃癌治疗的资料,寻找任何可能的方法。靶向治疗、免疫治疗、临床试验……他像疯了一样搜索,仿佛只要找到一种有效的疗法,就能弥补所有的过错。
凌晨三点,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陆医生,我是王阿姨,市一医院的保洁。思沅让我如果您联系她,就告诉您一些事。方便电话吗?”
陆明轩立刻拨了过去。
“王阿姨,我是陆明轩,陆思沅的哥哥。”
“陆医生啊……”王阿姨的声音带着犹豫,“思沅那孩子,真的很可怜。那天她疼昏在走廊,是我发现送她去急诊的。后来她经常一个人来医院,没人陪,我就偶尔去看看她。”
陆明轩心脏抽痛:“她……经常疼吗?”
“疼啊,疼得脸都白了,但从不吭声。有次我问她,家人怎么不来陪,她说你们忙。”王阿姨叹气,“后来确诊了,她说要告诉你们,我还为她高兴,终于有人照顾了。谁知道……”
“王阿姨,对不起。”陆明轩声音哽咽,“我们……我们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,就好好对她吧。”王阿姨说,“那孩子心思重,但心地善良。有次看到我吃冷馒头,还特意给我买了热包子。这么好的姑娘,怎么就……”
电话挂断后,陆明轩坐在黑暗里,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早晨,他去找陆思沅,发现房间空了。
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,她的行李不见了,只有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:
“哥哥:
我走了,别找我。
你说给我时间想,但我知道,你最终还是会告诉爸妈,还是会逼我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