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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断肢赎罪:截肢后他当了我的狗(下)(第3页)

就在这时,床上的温萦夏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曾经清澈、后来只剩下绝望和恨意的眼眸,此刻如同蒙尘的琉璃,空洞、茫然地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周寻。

四目相对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周寻放下手,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掩饰的痛楚和慌乱。而温萦夏的眼神,在最初的茫然之后,一点点聚焦,一点点变得冰冷、尖锐,最后凝聚成两道淬了寒冰、带着刻骨恨意的利箭,直直射向周寻!

那眼神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,只有比手术刀更锋利的、足以将他凌迟的恨!

冰冷的、带着消毒水气息的空气,凝滞在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复式公寓里。温萦夏躺在柔软得如同云朵的床上,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右腿大腿根部被止血带勒出的深紫色淤痕传来阵阵尖锐的胀痛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反复穿刺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处的神经,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痛楚。这痛楚如此清晰,残酷地提醒着她不久前在“康健”诊所里发生的一切——那冰冷的骨锯,那刺眼的白光,那深入骨髓的恐惧,以及…周寻如同魔神降世般疯狂的闯入。

她的目光,如同两道淬了寒冰的利刃,穿透房间里的暖色灯光,死死钉在站在床尾阴影里的周寻身上。他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偂着,一手撑着旁边的柜子,像是在支撑着身体的重量。那张总是冷漠矜贵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疲惫、后怕,甚至…一丝脆弱?真是天大的讽刺!

恨意,如同汹涌的岩浆,在温萦夏冰冷的心底咆哮奔涌!他凭什么露出这副表情?他有什么资格后怕?如果不是他!如果不是他五年前的无情构陷,如果不是他昨日的极致羞辱,她怎么会走到卖腿葬父这一步?!他此刻的“拯救”,不过是在她坠入深渊时,假惺惺地伸手拉了一把,而推她下去的人,正是他自己!

“滚…”一个嘶哑破碎的音节,从温萦夏干裂的唇缝中挤了出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滔天的恨意,“周寻…你给我滚出去!”

周寻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抬起头,迎上温萦夏那双燃烧着恨火的眼眸。那眼神里的憎恶和排斥,像一把无形的钝刀,狠狠捅进他的心窝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温萦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恨意,让他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就在这时,公寓门铃急促地响起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。

司机很快带着一个提着沉重医疗箱、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“周先生,林医生来了。”

林医生看起来五十多岁,气质儒雅沉稳。他目光扫过房间,看到床上脸色惨白、裹着手术单的温萦夏,以及她大腿根部露出的那圈深紫色勒痕时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职业性的凝重。

“周先生,这位是?”林医生看向周寻。

“温萦夏。”周寻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艰难地移开与温萦夏对视的目光,对林医生说,“麻烦您,给她做个全面检查。尤其是右腿…神经和血管有没有受损。还有额头的外伤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声音低沉压抑,“她…差点被非法截肢。”

林医生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恢复了平静。“明白了。”他点点头,提着箱子走到床边,语气温和地对温萦夏说:“温小姐,我是林医生。别紧张,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伤口,好吗?”

温萦夏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身体却依旧紧绷着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她没有拒绝检查,但也没有回应,只是将脸微微转向了墙壁的方向,用沉默表达着抗拒。

林医生经验丰富,也不多言。他动作专业而轻柔地解开裹在温萦夏身上的手术单,仔细检查她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,又小心翼翼地查看她右腿大腿根部的状况。当他看到那深紫色的、几乎勒进皮肉的淤痕时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戴上无菌手套,用手指轻轻按压、探查,又拿出小手电检查她右脚的毛细血管反应和知觉恢复情况。

“额头的伤口是皮外伤,没有大碍,注意别感染就行。”林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说,语气沉稳,“右腿…情况不太好。止血带勒得太紧太久,时间再长一点,恐怕真的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和肌肉坏死。现在主要是局部缺血再灌注损伤,血管内皮受损,神经有压迫性损伤的迹象,需要立刻处理,后续还要密切观察恢复情况。”他拿出药膏和绷带,动作麻利地为温萦夏处理大腿的淤伤和肿胀,并进行包扎固定。

整个过程中,温萦夏都闭着眼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,只有身体偶尔因为疼痛而微微的瑟缩,泄露出一丝脆弱。林医生给她打了一针消炎和营养神经的药物,又开了口服药。

“周先生,”林医生收拾好东西,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周寻,语气严肃,“温小姐需要绝对静养,避免右腿受压和活动。情绪上也…尽量保持平稳。我会每天过来检查换药。另外,她身体非常虚弱,严重营养不良,需要补充营养,慢慢调理。”

“我知道了,麻烦您了,林医生。”周寻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
林医生点点头,又看了一眼床上依旧闭目不语的温萦夏,无声地叹了口气,提着箱子离开了。

司机送林医生出去,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死寂重新降临。

周寻站在原地,看着温萦夏倔强地侧对着他的背影,那单薄瘦削的肩膀在宽大的病号服下微微起伏。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解释什么,想道歉,想说“萦夏,对不起”…但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他亲手铸就的深渊,又岂是一句轻飘飘的“对不起”能填平的?

最终,他只是极其艰难地、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你…好好休息。需要什么…叫王姐。”他口中的王姐,是别墅里那个刻板的女佣,此刻大概已经被叫了过来。

说完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又像是无法再承受温萦夏无声的恨意,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,离开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
听着房门合拢的声音,温萦夏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查地松懈了一丝。她缓缓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造型简约的吊灯,眼神空洞而冰冷。休息?在这个由周寻打造的、金碧辉煌的囚笼里休息?

她慢慢转过头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那里放着一杯温水,还有林医生留下的几盒药。她伸出手,颤抖着,拿起那杯水。冰凉的玻璃杯壁刺激着她冰冷的指尖。她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,映出自己苍白扭曲的脸。

恨意,如同冰冷的毒蛇,再次缠绕上她的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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