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上前一步,试图安抚:“对不起!谢清砚,看着我,呼吸,跟着我的节奏,吸气——”
但这一次,他的崩溃比第一次更加猛烈。
他猛地抱住头,发出痛苦不堪的嘶鸣,整个人从沙发上滚落下来,撞倒了旁边的画架和颜料,瞬间再次变得一片狼藉。
“啊——!!!走开!假的!都是假的!黑色的!药!疼……头好疼……”
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,用额头去撞击地板,仿佛想要把脑子里那些可怕的画面驱逐出去。
谢敏芝闻声冲了上来,看到这一幕,脸色煞白。
“清砚!”
顾晚舟和她一起,奋力地想要制止他的自伤行为,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完全陷入了崩溃的狂乱之中。
“药!他的镇静剂!”谢敏芝带着哭腔喊道。
一阵兵荒马乱之后,注射了镇静剂的谢清砚终于缓缓安静下来,昏睡过去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极度痛苦的神情。
顾晚舟站在一片狼藉中,看着被扶到床上昏睡的谢清砚,看着谢敏芝疲惫又悲伤的脸,看着自己沾上了颜料和泪痕的双手,身体冷得发抖。
她又一次搞砸了。
因为她的失控,她的私心,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,她把他推入了更深的痛苦深渊。
“顾医生,”谢敏芝送她出门时,眼神复杂,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,“我想……今天的咨询或许……”
“我明白,”顾晚舟打断她,声音沙哑,“谢女士,我很抱歉。接下来的咨询暂停吧。等我……等我整理好,我会给您一个答复。”
她几乎是逃离了那栋别墅。
秋雨再次不期而至,冰冷地打在她的脸上,和温热的泪水混在一起。
她失败了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足够专业,足够冷静。
可她终究只是顾晚舟,是那个曾经被谢寻深深爱过又狠狠抛弃的顾晚舟。
面对他,她的伤痕从未愈合,她的情绪轻而易举就能战胜理智。
她不能再继续了。为了他好,也为了自己好。
她开车回到市中心,回到自己那个整洁、有序、安全的公寓。她需要热水,需要休息,需要把自己重新塞回“顾医生”的专业外壳里,忘记谢寻,忘记谢清砚,忘记那些撕碎的画和痛苦的眼泪。
她泡了个热水澡,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。
出来时,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着,显示有一条新信息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鬼使神差地,她点开了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张图片。
似乎是用手机匆忙拍下的,画面有些模糊,对焦不稳。
那似乎是一页泛旧的、被摩挲过很多次的日记纸页,边缘已经破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