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何尝不是一种……可悲?
黎知桃缓缓蹲下身,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,一页一页地捡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。
简祁昭站在原地,看着她蹲下的身影,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拾起那些印着周彦信息的纸张,心脏像是被放在了绞刑架上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做。
是彻底对他失望,再次离开?
还是……
黎知桃将捡起的纸张整理好,并没有再看,而是直接走到书桌旁,打开了碎纸机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运作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张张纸被吞没,切割成细碎的纸条,代表着周彦近况的信息,化为齑粉。
简祁昭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黎知桃关掉碎纸机,转过身,看向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红痕。
“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简祁昭,如果你真的害怕失去我,那就用正确的方式来表达,来留住我。而不是用这种只会把我们推得更远的愚蠢行为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抬起头,直视着他依旧带着慌乱和痛楚的眼睛:
“我需要的是你的信任,是你发自内心的尊重,是你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、有判断力的个体,而不是一件需要你严密监控、生怕被偷走的珍宝。”
“如果你做不到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绝,“那我们这场‘试试’,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绕过他,径直走出了书房。
留下简祁昭一个人,僵立在原地,耳边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,如同寒冬腊月里最刺骨的冰凌,瞬间将他冻结。
他看着那台已经停止工作的碎纸机,看着里面那些细碎的纸屑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一股巨大的、劫后余生般的庆幸,和更深层次的、尖锐的自省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差一点……差一点就又亲手毁掉了这来之不易的一切。
黎知桃没有选择离开,她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。
用最冷静,也最残忍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