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姜全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,第一次想到了死。
---
在医院的第四个月,姜全目睹了一场“意外”。
一个试图抗议治疗的病人,在“特殊治疗室”里再也没有出来。官方说法是心脏病突发,但姜全清楚地记得,那个病人身体一直很健康。
那天晚上,他偷听到两个护工的谈话:
“老李又‘失手’了,这个月第三个了吧?”
“嘘,小声点!反正这些都是没人管的,记个意外就完了。”
“谢家给了多少封口费?”
“够你潇洒半年了。明天还有一个‘特殊照顾’的,叫姜全。。。”
姜全浑身血液都凉了。他明白,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“意外”。
必须逃出去,否则只有死路一条。
他开始仔细观察医院的日常运作,记录护工换班的时间,留意监控死角和紧急出口。由于表现“良好”,他被允许在护工监督下帮忙做一些杂务,这让他有机会了解更多信息。
最重要的突破发生在一个雨夜。那晚医院停电,备用发电机启动前有几分钟的全黑时间。姜全趁机溜进护士站,偷走了一支笔和几张便签,还有一小瓶止痛药。
利用这些简单的工具,他开始制定计划。笔和纸用来记录信息和画地图;止痛药则是在必要时保持清醒。
另一个意外帮助来自一个新来的护工。这个年轻人似乎还对工作怀有一些理想主义,不像其他员工那样冷漠无情。有一次,他甚至偷偷还给姜全被没收的家庭照片——那是姜全口袋里唯一藏着的东西,是他和父母妹妹的全家福。
“我知道你可能不是他们说的那样,”年轻护工小声说,“但我帮不了你什么,谢家势力太大了。”
这张照片成了姜全的精神支柱。每次快要放弃时,他就看着照片上家人温暖的笑容,告诉自己必须坚持下去,必须回家。
---
机会终于来了。
医院每年都会进行一次消防演习,这是唯一所有病人都会被带到室外的时刻。姜全注意到,演习时的安保相对松懈,因为要模拟紧急疏散。
演习前一天,姜全故意吃下少量自己藏起来的过敏原,让自己出现轻微皮疹和发烧症状。这样他就可以借口不适,不去参加早晨的集体活动,而是被留在病房区——这意味着他会有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。
演习当天,当警报响起,所有护工和病人都向室外疏散时,姜全假装虚弱地躺在病床上。一个护工匆匆检查了一下,认为他确实病得不轻,便锁上门离开了——反正从外面是打不开的,他认为姜全逃不出去。
但姜全早就发现,这间病房的窗户锁是坏的。医院为了防止病人逃跑,所有窗户都只能打开一条缝,但这个小小的缝隙对瘦削的姜全来说已经足够。
他用偷藏的塑料片撬开窗户,艰难地从缝隙中挤了出去,跌落在外面的草地上。他忍着疼痛爬起来,向着事先观察好的围墙缺口处跑去。
雨下得很大,这给了他很好的掩护。医院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,巡逻的护工也因为演习而心不在焉。
姜全爬过围墙下的排水沟,终于呼吸到了高墙外的空气。自由的感觉让他几乎落泪,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。谢家很快就会发现他逃跑,必须尽可能远地离开这里。
他沿着公路奔跑,不敢搭车,生怕被追踪。雨水中,他单薄病号服紧紧贴在身上,寒冷刺骨。但他不在乎,自由的喜悦暂时压倒了一切不适。
跑了不知道多久,天渐渐亮了。姜全躲进路边的树林里,休息片刻。他从病号服内袋里掏出那张全家福,照片已经被雨水浸湿,但上面家人的笑容依然清晰。
“我要回家了,”他轻声对照片说,“等我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警笛声。姜全的心猛地一沉——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!
他急忙起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