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续办得很快。
当那个暗红色的本子拿到手里时,我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像是一直勒在脖子上的绳索,终于被解开了。
虽然呼吸时喉咙还带着被磨破的血腥痛楚,但至少,我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。
秦天朗拿着他那本离婚证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后悔或者脆弱。
但他失望了。
我平静地把离婚证收进包里,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“林乔!”他在身后叫住我,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,“别说我绝情。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这张卡里有十万块,够你撑一段时间了。找个地方安顿下来,找个班上吧,虽然你什么也不会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银行卡。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,以及他脸上那令人作呕的优越感。
我笑了笑,接过那张卡。
秦天朗脸上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鄙夷。
然后,我当着他的面,双手用力一掰——
“咔哒。”
塑料卡片应声而断。
我把两截断卡扔进路边的垃圾桶,像他儿子昨天扔掉那个蛋糕一样干脆利落。
“你的钱,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。”
说完,我再不理会他瞬间变得铁青扭曲的脸,拦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“师傅,麻烦去最近的城中村。”
司机诧异地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。我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看起来质地不错的裙子,虽然皱了,但也不像该去城中村的人。
但他没多问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驶离民政局,后视镜里,秦天朗还僵硬地站在原地,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。
我收回目光,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
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,这个城市繁华依旧,却不再有我林乔的立锥之地。
不,应该说,我终于从那个金色的牢笼里走了出来,脚下虽然是一片未知的荒芜,但头顶,是广阔的、属于我自己的天空。
我在城中村租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。
蟑螂乱爬,墙壁发霉,隔壁夫妻天天吵架,楼下就是喧闹的菜市场。
环境糟糕透顶。
但我却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觉。
没有冰冷的豪宅,没有虚伪的应酬,没有需要小心翼翼讨好的丈夫和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