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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雾色靡靡:他的遗忘与铭记(二)(第3页)

“这里没有霍先生!”顾屿川厉声打断他,目光如刀,“只有顾屿川。至于你的当事人,”他看向林曼妮,眼神狠戾,“涉嫌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、伪造文件、欺诈……等着她的,是法律的审判!”

他对手下下令:“看好她!没有我的允许,她和她的人,不准靠近这间病房半步!通知警方和我的律师团!”

保镖立刻上前,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林曼妮和她的律师。

林曼妮终于慌了,她尖叫起来:“顾屿川!你不能这么对我!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?你这样做会后悔的!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!”

顾屿川却不再看她一眼,转身走向病房。他现在所有的心思,只在里面那个伤痕累累的人身上。

林曼妮被保镖“请”离了走廊,她的尖叫声和威胁声逐渐远去,却像不祥的阴云,笼罩在空气中。

第八章:无声的抗拒与漫长的赎罪

南舒的身体在顶级医疗资源的支持下,恢复得很快。几天后,她脱离了危险期,生命体征趋于稳定,营养跟上来后,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。

但她的精神,却仿佛彻底封闭了。

她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躺着,看着窗外,或者闭上眼睛假寐。她对医生的治疗配合,但沉默。对护士的照顾顺从,但疏离。

而对于顾屿川,她表现出了一种彻底的、令人心碎的忽视。

顾屿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。他推掉了所有工作会议,所有应酬。他亲自给她喂水喂饭,虽然她总是默默地别开头;他笨拙地学着给她按摩手脚,活动关节,虽然她没有任何反应;他每天都会带来新鲜的小苍兰,插在床头的花瓶里,虽然她从未看过一眼。

他不停地跟她说话,语无伦次地回忆他们的过去,诉说他的悔恨,他的思念,他的痛苦。

“南南,记得吗?我们第一次约会,你紧张得打翻了饮料,洒了我一身……”

“南南,对不起,我真的该死……我怎么会忘了你……我怎么可以那样对你……”

“南南,求你跟我说句话,骂我也好,打我也好,别这样不理我……”
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漫长的沉默,和南舒空洞的眼神。

她仿佛在他的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、坚不可摧的墙,将他彻底隔绝在外。

专家会诊后告诉顾屿川,南舒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伴随严重的抑郁状态。她遭受的背叛、囚禁和精神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太过剧烈,她的潜意识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,封闭了情感,回避一切可能再次带来伤害的源头——而他,就是那个最大的伤害源。

康复需要时间,需要极大的耐心,更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。而能否真正走出来,最终取决于患者自身的意志。

顾屿川听着,心像是被凌迟。他知道,这都是他造成的。他现在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迟来的赎罪,甚至可能因为他的存在,不断提醒她那些可怕的经历,反而阻碍她的康复。

但他无法离开。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,确认她是安全的,活着的,他也必须守在这里。

他开始改变策略。他不再试图急切地靠近,不再喋喋不休地祈求原谅。他只是沉默地陪伴。她睡着时,他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,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,或者只是看着她的睡颜发呆。她醒来时,他会征求护士的意见后,才轻轻进入病房,帮她调整一下靠枕,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不远处陪着她。

他让助理送来了很多书,大多是南舒以前喜欢的类型。有时,他会用她曾经最喜欢的、温柔舒缓的语调,轻声为她读一段散文或诗歌,不管她有没有在听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病房里的花香每日更换,窗外的阳光来了又走。

南舒依旧沉默。

但偶尔,在顾屿川读到她以前特别喜欢的某个段落时,或者当他因为极度疲惫靠在椅背上浅眠时,她会极其缓慢地,将目光移向他。

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,有痛苦,有茫然,有一丝极细微的、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波动,但更多的,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我保护式的麻木。

她听到了吗?她感受到了吗?没有人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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