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他睁开眼,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景象,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蒙。
“斯尧!你醒了?”一个娇柔急切的女声响起,带着哭腔。是他母亲。紧接着是父亲沉稳却难掩焦急的声音:“医生!医生!他醒了!”
一阵兵荒马乱。
医生检查完毕,语气沉重:“盛先生,盛太太,盛总这是急火攻心,加上极度悲恸导致的暂时性视觉神经受损……”
“说人话!”盛斯尧不耐烦地打断,声音嘶哑干涩。
医生顿了顿,小心翼翼:“盛总,您……失明了。”
病房里瞬间死寂。
盛母的抽泣声猛地变大。
盛斯尧躺在床上,面无表情。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、能洞察人心也能冻结血液的眼睛,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没有焦距。
失明?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真是报应。
因为他有眼无珠,因为他从未真正“看见”过她,所以老天爷收回了他的视力?
“斯尧,你别担心,医生说是暂时的,好好治疗会好的……”盛母握着他的手,哭着安慰。
盛斯尧猛地抽回手,声音冷得掉冰渣:“都出去。”
“斯尧……”
“出去!”
所有人都不敢再违逆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留下满室的空寂和黑暗。
盛斯尧一个人躺在黑暗里,感官变得异常清晰。他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能听到点滴液滴落的声音,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。
还有,温以柠的声音。
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响。
“盛斯尧,今天阳光真好,花园里的玫瑰好像又开了几朵。”
“盛斯尧,我新学了一道菜,你要尝尝吗?”
“盛斯尧,你别这样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“盛斯尧,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你会难过吗?”
最后那句,反复盘旋,像一句恶毒的诅咒。
他猛地用手臂挡住眼睛,尽管那里已经一片漆黑。身体蜷缩起来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发出压抑的、痛苦的呜咽。
九年。
他从最初的惊艳和占有,到后来的习惯和掌控,再到近乎病态的收藏癖。他给她最好的一切,也给她最深的禁锢。他当着她的面和各种女人调情、出轨,用最伤人的话语羞辱她,享受她隐忍的痛苦,并把这当作她爱他、离不开他的证明。
他从未想过,温顺沉默的羔羊,也会长出锋利的牙齿,择人而噬。
她是怎么做到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