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了眼睛。
原来,在她的天平上,表弟的婚房,比我可能需要的紧急手术,重要这么多。
“还有事吗?”我问,“没事我挂了。”
“你什么态度!我……”她还在那头喋喋不休。
我按下了挂断键。
世界清净了。只剩下雨声,和司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。
“姑娘,”司机小声说,“你……你要不去派出所?这算偷钱吧?”
我摇摇头。没用的。她知道密码,转账记录写着“急用”,她是我亲妈。警察只会说是家庭纠纷,建议协商解决。
家。
这个词真重,重得能把人的脊梁压弯。
车终于停在我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。我付了钱——用的是手机里仅剩的零钱——然后踉跄着下车,走进楼道。
感应灯坏了,黑暗像浓稠的墨。我摸着墙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三楼,我租的一室一厅。开门,开灯,狭小的空间映入眼帘。
简陋,但干净。这是我工作三年后,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。我妈有钥匙,但她很少来,嫌这里“又小又破,不如你舅舅家新房敞亮”。
我脱掉湿透的衣服,换了干燥的睡衣,然后慢慢挪到床边,躺下。
平躺时,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。我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微信。
舅舅发来的:【晚晚,钱收到了!太谢谢你了!等小峰结了婚,一定让他好好谢谢你这位表姐![笑脸]】
我盯着那条消息,忽然笑了出来。
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,嘶哑,难听,像哭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,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,冰凉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疼醒的。
呼吸变得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根针扎进肺里。我勉强坐起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
我知道,情况恶化了。积液可能增多了。
必须去医院。
我撑着身子,打了车,再次回到医院。挂了个急诊号,重新拍了CT。
结果比昨天更糟:左侧胸腔积液明显增多,肺组织被压缩了30%,需要立即行胸腔穿刺引流。
急诊医生看着我:“林医生,你必须住院。今天就要做穿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