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空气清新宜人,主演们换好戏服,在温习剧本。姜窕这边则是给群演上妆,群演的妆容都是流水线操作,五分钟一个宫女,三分钟一个宦官。
就这么依次下去,直至结束。
她还戴著那双手套,没脱掉,当然她也没脱的打算。女人的心思总是偏细腻,她担心傅廷川看见之后会认为,她不喜欢这份赠礼。
一波流下来,姜窕手酸得厉害,她走到一旁的亭子里,一边喝水,一边随意扭著手腕。
来来回回,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。
似乎有场对手戏在她所处的地方,副导演把男主女拉到这里,开始和他俩说戏。
姜窕的动作放缓,她背对著他们,聚精会神偷听。
「静年啊,过会,还是谈恋爱的戏,薛绍来宫里看你,散步,在沉香亭休息,你支远宫人,垫脚偷亲他一口。脸颊吻,懂?」
「懂呀。」童静年的音色,是少女才有的天真和稚嫩。
副导不再往下讲,反倒问起傅廷川来:「傅老师,你准备怎么表现薛绍被偷亲的心情?」
傅廷川轻描淡写回:「微笑吧。薛绍比太平年纪大很多,是个成熟的男人,就算内心狂喜,表面也会装成波澜不惊的样子。」
「嗯,不错。你们可以先在这对下戏,过会就开。我下去一趟。」
话毕就走出亭子。
姜窕忽然有点尴尬和纠结,她在思考,要不要回头打个招呼。
「姜姐姐!」幸而童静年先发现角落里的她了。
姜窕顺势回头,淡淡笑开来:「小童,」她瞳仁略转,去看女孩身边的男人:「傅,先生。」
她对他的称呼,总是客套而疏离,仿佛还是第一次碰面,她还未成为他的「特约」化妆师。
有风拂过,亭外的红色枫叶瑟瑟颤栗,傅廷川嗯了一声。
他右手握著剧本,自然地垂坠在身侧。
男人身穿古装,肃肃如松下风,全然是位俊朗书生。
倘若真在盛唐,他不经意瞟过来的一眼,能让长安城的每个女孩,都为之面热心跳。
傅廷川分神到姜窕手边,女人仍然戴著他送的白手套,并没有因为他不在场,就轻率摘下。
真的,很听话。
他有些大男子主义,更喜欢乖巧的异性。不麻烦,不折腾,能省去很多事。
去年有一档访谈节目,女主持锲而不舍地追问著他的择偶标准,他被闹得不耐烦,吐出两个字,听话。
静默须臾,姜窕说:「我先走。你们要对戏的吧,我就不打扰了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别走,你就坐这看我们对嘛。」
薛绍和小太平同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