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儿朝他扬扬下巴,虎着脸瞪他。他嘿嘿一笑,又背身转去。
“你别理他,他这人瞧着凶,不是坏人。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小姐独个儿出来,瞧着新奇。”
女孩儿说话时,目光不时落在那男人身上。
两人眉来眼去,时时注意着对方。
他站在雨里,戴着顶破草帽根本不顶事,女孩儿瞧上去不是不心疼,却虎着脸不让他一同进来避雨。
年幼的祝琰当时的心思并没放在那对小夫妻身上,所思所想只有自己心里那点委屈。
待多年时光过去,却不知又突然想到了那天的情形。
仿佛重回那日情景,将对方每一丝举动都认真研究探看。
那两个人,始终关注对方,不时投过去,粘腻交织的视线。
嬉笑怒骂,可以发脾气可以凶巴巴的说坏话,可以颐指气使可以差遣对方……
是那份没有刻意留心,不假思索,不必提防不必惶恐的理所当然。
是那份即便在人前刻意拉远距离却从没减少半点的亲昵。
是不需解释便彼此读懂的眼神和笑意,是那份真实的烟火气。
没有算计,不需衡量。
是对再平凡不过,又幸福至极,相互爱着的人。
祝琰好像一瞬明白过来,为何于今时今夜,梦到了这番场景。
也明白过来,她与宋洹之之间,缺少的究竟是什么。
至亲至疏夫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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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又是忙碌的一天,清早新人要认人敬茶,要入祠堂祭拜。
早早就有婆子管事们聚在院子外。
小丫头端着水盆等候在回廊下头。
片刻听得一声门响,宋洹之一袭灰蓝衣袍,手臂上搭着玄色大氅,沉默地跨下门阶。
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来,垂首恭送他离去。
少倾屋里也有了动静,很快梦月就掀帘出来唤众人进去。
祝琰眼下有重淡淡的青色,用脂粉遮了,强行打起精神来,听今日的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