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,她心里的不安也越发的沉重。
已经没有比陆公子更好的婚配对象可以给她选,以她的出身家世,嫁作陆家妇已算是高攀。
“好了没有?宾客们眼看就要到了。”
邹夫人过来催促,谢芸拢拢头上的发钗,站起身来,“好了,我们出去吧,娘。”
书晴和谢蘅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,身上水红色的礼服繁复耀眼。跨出门槛,迎面看见几个贵妇人正朝院中来,中间被人簇拥着的,正是宋家二奶奶祝琰。
过礼的日子,亲好的人家都会过来帮衬,嘉武侯府如今丧中不便,族中派了两名堂婶为代表过来略尽心意,葶宜新寡不能迎客,这边派来领事的人便是祝琰。另有嘉武侯夫人娘家的几名亲眷,陪着邹夫人一块儿忙碌着招待。
今日祝琰描了淡妆,身上穿的是件淡紫绣苍兰的对襟大袖,素雅又不失贵气,她上前向邹夫人等人介绍,“徐大奶奶和韩三奶奶特来贺妹妹新喜。”
又对来客笑道:“周姐姐,这是我舅母和芸儿妹妹。”
微凉的指头搭在谢芸手背上,亲热的将她带到贵客面前。
“好美的姑娘,祝妹妹家里头的姊妹怎么一个个都生得仙女儿似的。”徐大奶奶边说,边将一只红色绸包塞到谢芸手上。
东西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邹夫人忙笑着催促谢芸道谢,欠身把人迎进屋里。
祝琰尚未进门,就听院外传来沈氏的声音,“二侄媳妇儿,孙二奶奶跟江家太太到了。”
各家妇人带着小辈姑娘,热热闹闹坐满了清影堂。这些人以女方亲友的身份来见证今天的仪程,原本清冷空旷的院落,一下子变得拥挤喧闹。
祝琰和沈氏操持着迎客,谢芸含羞垂眸坐在里间,耳边听着那些夸赞祝福,心里有种不得落地的虚幻之感。
她不知道祝琰以何种心情扮演着今天的角色,她恍惚觉得,祝琰与从前不一样了。
在她避居山庄的几个月里,这个她曾将之视为仇敌的女人,退去新妇的羞涩腼腆、温懦谦让,变成今天这副从容坦荡、大气端雅的模样。
她站在那些京城顶尖的贵妇人中间,光彩照人,行止大方,好像她从一开始就是她们中的一员。
外头进来回事的婢子暂时打断了屋中说笑,“陆家太太、二奶奶和陆三爷到了。”
屋里人都站了起来,祝琰搀着邹夫人一道迎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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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声渐渐远了,谢芸被陆猷拖着手带进转角的小竹林里。
风声呼啸着擦过耳朵,谢芸身上的礼服裙摆和衣袖鼓着风,贴墙站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