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瞧她,却比少女时期更清减了。
日子看似过得热闹红火,煊赫鼎盛,她却未曾当真的开怀过。
“乔家不能有污点,娘娘不能有污点。你比我清楚,也比我更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何必,到最后闹得更难堪呢?今晚你不下决心,明日我便将整个京都也翻了,翊安,你我夫妻一场,好聚好散……”
好个好聚好散。
她这样威胁他,逼迫他,算什么好聚好散。
乔翊安的手轻轻的,落在她腮边,在即将碰到她凌乱鬓发的一瞬,停了下来。
“瑜娘,你知道我的。”
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嘴角牵起一抹称不上笑的弧度。
“你了解我。”
“我乔翊安,这一生没底线,没廉耻,也没什么大义的仁善之心。”
“从来只有我算计人,没有人可以算计我。”
“我固然知道,你不肯善罢甘休。我也相信,你能做出更恶劣歹毒的事来。”
“可是你忘了,——那也须得我点头。”
“须得我乔翊安惯着你,纵由着你,容得你那样做。”
他的手徐徐向下,按住她单薄的肩。
“我可以给你灌一碗药,让你不能动,不能言,乖乖躺在我身边,留在这里一辈子。”
“我也可以……”
看见祝瑜下意识咬住唇,他扯开嘴角笑了起来。
手掌顺着她的肩,摸向她绣花的领边。
“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“没有我点头,你知道,你那些还没施为的手段,一样都使不出来。”
“或是投缳暴毙,或是山庄养病,或是佛堂‘祈福’,世家对付不听话的女人,千百种手段。”
祝瑜静静听着,似乎认命,垂头沉默半晌,却是笑了。
“也好。”
她说,“不过是肉身一具,凡胎一座。如何发落,也由得你。我原本也没有奢想过,能够全身而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