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围着他手织的、歪歪扭扭的围巾,在雪地里踩出一行脚印。
……
每一个背影,都属于十七岁的顾晚舟。
属于那个,曾经被谢寻深深爱过,又被他毫不留情抛弃的顾晚舟。
无数个夜晚,她反复梦见的,也是自己离开的背影吧?他当年冷漠地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,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可现在,为什么?
为什么是他得了自闭症?为什么是他被创伤困扰?为什么他撕了所有画,唯独一遍遍描绘她的背影?
七年了,她以为自己终于愈合了。可仅仅看到这些画,那些结痂的伤疤底下,依然汩汩地涌出滚烫的、带着腥气的血和痛楚。
“晚舟?”李主任似乎终于注意到她的沉默,“你觉得怎么样?这个案例挑战性很大,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共情能力。谢清砚对陌生人极度排斥,之前尝试介入的几位医生都失败了。但我看过你之前处理类似创伤案例的报告,非常出色,所以……”
顾晚舟猛地回神。
她应该拒绝的。于公于私,她都该拒绝。
面对谢寻,她不敢保证自己的专业和冷静。那些被时光深埋的委屈、怨恨、乃至不曾熄灭的爱意,都会成为治疗中致命的干扰项。
这是行业大忌。
可是……
那些画。
他发病时撕毁一切,唯独重复描绘的背影。
那句“与他早年的心理创伤有关”。
还有,他如今的名字——谢清砚。清砚,寻……一字之差,却像是隔了山海。
一个疯狂的、不顾一切的念头攫住了她。
她想知道。
想知道当年他为什么那样决绝地消失。
想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顾晚舟。
想知道他那句“我弄丢了你”背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哪怕真相可能将她再次撕碎。
她合上文件夹,抬起眼,目光已经恢复成一潭静水,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“好的,主任,这个案例我接。”
第一次上门咨询,是在两天后的一个下午。
天气放晴了,但深秋的阳光薄得像一层金纸,没什么温度。
顾晚舟按照地址,找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的一处静谧别墅区。独栋别墅被高高的院墙围着,铁门紧闭,显得格外冷清孤寂。
她按了门铃,自报身份。片刻后,一位穿着得体、面容憔悴却难掩优雅的中年女士前来开门,她是谢清砚的姑姑,谢敏芝。
“顾医生,辛苦您跑一趟。”谢敏芝的笑容带着疲惫和担忧,“清砚他……今天状态还算平静,但他不知道您要来。我担心提前告诉他,会引起他的焦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