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擦掉眼泪,继续看盒子里的其他东西。
存折上的数字让我吃了一惊:八十万。对奶奶那一代人来说,这是一笔巨款。
还有那些小物件:装在透明袋子里的一小撮胎毛,乳牙,歪歪扭扭的蜡笔画……都被细心保存着。
最下面,还有一封信,是写给苏秀兰的。
“秀兰妹妹:
见字如面。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大概已经走了。有件事,压在我心里二十年,必须告诉你。
当年换孩子的事,我知道。不但知道,还是我默许的。
对不起。
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轻,弥补不了什么。但这是我唯一能说的。
薇薇这些年过得很好,聪明,善良,优秀。她眉眼间有你的影子,每次看到她,我都会想起你。
我知道你每年都来看她,我没拦你,因为我知道,作为一个母亲,你有多想自己的孩子。
这封信,我会让沈玉在合适的时候转交给你。另外,我在城南梧桐路36号,给你买了一套小房子,一室一厅,不大,但够住。房产证在张律师那里,你随时可以去办手续。
这是我的一点补偿,虽然远远不够。
秀兰,对不起。如果有来世,我当牛做马还你。
林陈淑华绝笔”
信的日期是奶奶去世前一周。
她安排好了一切。
给苏秀兰买了房子,给我留了钱和遗嘱。
她用她的方式,试图弥补当年的错误。
我把信装好,抱着盒子,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,城市华灯初上。
手机响了,是周时砚。
“采访结束了。”他说,“林国栋状态很差,很多问题都答非所问。后来沈玉来了,两人在书房吵了一架,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了。”
“吵什么?”
“沈玉责怪林国栋没用,保不住公司。林国栋骂沈玉养了个废物女儿。”周时砚顿了顿,“薇薇,有件事……林国栋在采访中提到了你。”
“说我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当初没把你赶走,林氏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周时砚的声音有些复杂,“他说他现在最后悔的,就是那场婚礼直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