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意浏览了便,袁样把纸轧在茶几,龙飞凤舞签上大名。
轮到张箴签字时,袁样问:「你搞外贸的?」
他居高临下,看著弯腰的他。
笔尖乍停在「箴」字的竹字头处,张箴并未抬头,只是补完剩下的笔画,才回:「你怎么知道?也是刘叔告诉你的?」
「我可没说!」上了年纪的仲介在一旁浮夸地挥手:「我只说你在首城写字楼上班,作正经事的。」
袁样笑了:「长的也正经。」
「自然的,」刘叔也跟著咧开嘴,一脸大褶子:「我也不可能给你们找罪犯合租伐。」
张箴阖上中性笔盖,直起上身,他一下比袁样高出大半个头:「你呢,你做什么事?」
「化妆师。」每每介绍起自己的职业,袁样总有种发自肺腑的自豪感。
「化妆?」张箴开始细审他:「你一个大男人给人化妆?」
此刻,袁样才发现,张箴决不是什么善茬,他的亲和也是岗位上带出来的。
刚才被自己直接了当戳穿了职务,他也懒得再装,所幸随心所欲挖苦起这位新室友来。
张箴勾著一边唇角,那种嘲弄也完全不想掩饰。
袁样对上他眼睛:「对阿,要给你画画吗?」
张箴没料到眼前这小矮子敢直接和自己对著干,毕竟房子的主动权还握在他手里。
可他不气,相反却被逗笑了,两个酒窝愈发明显:「行,哪天有机会给我画画看。」
张箴搓了搓左半边脸,一天下来,胡渣丛生,已有些扎手:「素颜二十多年了,还不知道化了妆什么样。」
「没问题啊,化一次抵一个月水电费。」袁样懒得再计较。
无声的火星再没燎原前,就被对方的笑意给浇灭了。就跟前不久按进茶水的烟头一样。
袁样又扫了张箴一眼,后者仍旧保持微笑。
那两酒窝,真犯规啊。
合租生活正式拉开帷幕。
张箴是标准的朝九晚五的上班族,而袁样刚在上海落脚。他卖了老爹过户给他、用以成家的房子,孤身来到大城市,只为放手一搏。
他本就不打算结婚。
只立业,不成家。
大费周折弄到一间门面房后,其他进度也必须赶上日程。
装修前夕,袁样花了一翻心思在各大网站上筛选著合适的、能与自己工作室选址靠近的住处,方便他出行和监工。
张箴委托仲介发布的合租信息,就这么被他逮了个正著。
两室一厅一卫的小公寓,听说是个单身男人再住,今年业务不行,自己一个人租不起了。
刘叔第一次带袁样去参观的时候,他四处看了看,比自己想像中要整洁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