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逼得你这么忙这么拼?搞笑,自己不知足还非要怨别人,你说我不给你好脸色看是吧,对,我就不给你好脸色看了,我就是嫉妒你挣的多,看见你就不爽,懂啊。」
「你天天就知道看球赛喝啤酒,让你跟著我上班你也不愿意,那些地铁站拉二胡的老大爷都比你上进,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,滚你妈个比!」
「行,我现在就走,我他妈的早就不想待这了。」张箴摔下这句话,就冲回房间,开始把衣服往行李箱里砸。
很快,万向轮轱辘滚动,他拖著行李箱走出来,在玄关换鞋。
「你走了就别回来!」袁样罕见地大吼,撕心裂肺。
嘭——
对方没吱声,掼门声是最有力的回答。
也是这一下,像是用力蹬在袁样胸口,他忽然就疼出了泪水,很累,特别累,不光是身体上的,还有心里的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个老娘们一样无理取闹,甚至想大哭一场,想坐在地面蹬腿,就那么失声痛哭一场。
冷静了一会,袁样抽出纸巾,擦干净满脸的水渍。
门铃响了,他心里一抖,匆匆跑去开门。
张箴就站在门口。
他看尽他眼底,说:「走之前,可以抱你一下吗?」
他嘴了说著要走,眼里却写满对挽留的渴望,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型犬,在等主人一个首肯。
袁样沉寂,半晌,他淡漠地启齿:「不了。」
他知道,他眼眶的颜色一定能被他尽收眼底,那圈红色也在诉诸不舍,可是没办法,他只能说:
不了。
……
张箴这一走,就是十多年,杳无音讯。
那间小屋已被袁样买下,可他也没有了奢望,他也不想再去寻找张箴,再联系他。
张箴离开的那晚,他知道他选择已经很明朗了,他不想停下自己生命里应归属和期望的步伐,张箴大概追不上,也不想追上。
袁样不想耽误他,也不愿为难他。他是个安于现状知足常乐的男人,可他不是,他不能逼迫他。
事业如他所愿蒸蒸日上,本应当喜乐开心,可他愈发思念过往。
名利财富的巅峰,永远不是一个人会恒久留念的光辉岁月。
……
和张箴一起吸溜完最后一根泡面,嘲笑彼此,鄙视对方。
和张箴并肩走在回家路上,他为他拈去肩头一片梧桐叶,顺势大咧咧搂住了他。
他全神贯注地看书学习,张箴猛一下凑过来亲他脸颊。
张箴大言不惭地和他说:「你肯定是对我一见钟情,要不然第一眼把我看个透,说我是搞外贸的干嘛,肯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!」
……
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。
袁样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