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栀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陆昭昭那打着石膏的手腕上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如此大费周章,甚至不惜用自残的方式逼她现身。
是为了他的白月光啊。
五年了,真是一点没变。
她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她缓缓走到陆昭昭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陆昭昭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哭得更凶了。
沈南栀伸出手,不是去检查她的手腕,而是用两根手指,轻轻抬起了陆昭昭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。
这个动作带着极强的侮辱和审视意味。
陆昭昭愣住了,连哭都忘了。
周砚琛也皱起了眉:“沈医生,你……”
“求我?”沈南栀开口了,声音轻柔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陆小姐,你凭什么求我?”
“用你这张只会哭哭啼啼的脸?还是用你这双,”她的目光扫过陆昭昭的手腕,语气陡然锐利,“需要我来拯救的、宝贵的手?”
陆昭瑟脸色煞白,嘴唇颤抖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五年前,也是这双手,抱着我的腿,求我替你顶罪。”沈南栀的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病房里,“怎么?当时哭求别人的手替你承担罪责,五年后,又要哭求别人来拯救你这双宝贵的手?陆昭昭,你的手是手,别人的手,就活该被废掉,是吗?”
“不是的!我不是……”陆昭昭慌乱地摇头,眼泪流得更急,无助地看向周砚琛,“砚琛哥哥,我没有……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周砚琛脸色难看至极,他上前一步,试图隔开沈南栀和陆昭昭:“沈医生!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,是我混蛋!所有错都在我!你要恨就恨我!但昭昭她是无辜的!她的手伤真的很严重,她还年轻,她不能……”
“她不能?”沈南栀猛地甩开陆昭昭的下巴,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,她转身,目光如冰刃般直射周砚琛,“周砚琛,那我呢?”
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,将白大褂的袖子稍稍拉起一些,露出手腕上那道虽然经过精心修复却依旧清晰可见的、狰狞的疤痕。
“五年前,你们一起毁掉我这只手的时候,有没有问过我,我不能?”
那道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,盘踞在她纤细的手腕上,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和痛苦。
周砚琛的目光触碰到那道疤,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缩了回去,脸上血色尽失,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。
他其实知道她手受了伤,但他当年被她彻底拉黑,又被家里紧急送出国处理后续事宜,等他再回来时,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只知道她手伤了,却从未亲眼见过,伤得如此……如此严重。
“南栀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这道疤,还有我差点被你们毁掉的人生,就是你们口中的‘无辜’?”沈南栀逼近一步,眼神锐利如刀,每一个字都砸得周砚琛体无完肤,“你现在,是哪里来的脸,带着她,站在我面前,求我救她?”
“用我这双,差点被你们彻底废掉的手,去救她?”
“周砚琛,陆昭昭,你们告诉我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陆昭昭压抑的、委屈的啜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