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员将一个精致的梨花木小盒子递给她,语气恭敬:“裴太太,这是您爱宠的骨灰。”
沈竹心颤抖着双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盒子,紧紧抱在怀里。仿佛抱着的,是她逝去的十年青春,是她在这冰冷婚姻里最后的慰藉,是她全部的情感寄托。
她抱着骨灰盒回到别墅时,天色已亮。
出乎意料的是,裴斯越和顾凉月竟然都在客厅。顾凉月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,裴斯越正低声安抚着她。
看到沈竹心抱着一个盒子进来,裴斯越皱起了眉头: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一声不响就消失,像什么样子!”
沈竹心没有看他,也没有看顾凉月,只是抱着骨灰盒,径直往楼上走。
“站住!”裴斯越的声音带着不悦,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顾凉月也好奇地看了过来,当她看清那是一个骨灰盒时,脸上露出一丝嫌恶,但很快被好奇取代:“竹心姐,这是……”
“是黄油的骨灰。”沈竹心停下脚步,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“黄油?”顾凉月眨了眨眼睛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哦,就是你家那条又老又丑的大黄狗啊?它死啦?”
沈竹心抱着盒子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裴斯越显然也对这条狗没什么印象,更谈不上感情,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“死了就埋了,你把骨灰抱回来干什么?晦气!赶紧处理掉。”
沈竹心猛地抬头,看向裴斯越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陌生。
裴斯越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怔,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。她竟然为了一条狗,用这种眼神看他?
顾凉月却像是来了兴致,她站起身,走到沈竹心面前,伸出手,用一种近乎天真无邪的语气说:“这就是狗狗的骨灰啊?给我看看好不好?我还没见过呢。”
说着,不等沈竹心反应,她直接上手去拿那个骨灰盒。
“放手!”沈竹心厉声喝道,下意识地将盒子护得更紧。
顾凉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随即委屈地扁扁嘴,手上却暗暗用力一扯:“我就看看嘛,小气什么!”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骨灰盒在两人的争抢中脱手,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。盒盖被摔开,里面灰白色的骨灰撒了一些出来,沾染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竹心看着地上那些灰烬,瞳孔骤缩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僵在原地。
那是她的黄油……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……
顾凉月也吓了一跳,但随即拍了拍胸口,嘟囔道:“哎呀,不小心手滑了。对不起啊竹心姐,不过就是一点灰嘛,扫掉就好了……”
“够了!”裴斯越呵斥一声,却是对着沈竹心,“为了一条死狗,你至于吗?看看你把凉月吓的!”他快步走到顾凉月身边,将她护在身后,仿佛沈竹心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沈竹心缓缓地、缓缓地蹲下身,伸出颤抖的手,一点点,极其小心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骨灰捧回盒子里。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它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再看那对男女一眼。
只是仔仔细细地收好所有的骨灰,盖好盒子,然后紧紧抱在怀里,站起身,一言不发,一步一步,沉重而坚定地朝楼上走去。
她的背影,挺得笔直,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绝望。
裴斯越看着她的背影,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。他想叫住她,想说点什么,但看到身边依偎着的、受惊的顾凉月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