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我以整理旧物、彻底告别过去为由,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陈默的一些遗物。我留下了那只破碎的旧手机和那个移动硬盘,把它们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——我以捐赠旧衣为名,偷偷塞进了一个要寄往偏远山区的旧包裹的夹层里,记下了快递单号,准备以后需要时再想办法取回。
我不能把这些致命的证据留在身边。
时机渐渐成熟。
那天晚上,我精心准备了一顿烛光晚餐。开了红酒,气氛暧昧。
我灌了他不少酒,自己也喝了一些,让脸颊泛起红晕,眼神变得迷离。
餐后,我们依偎在沙发上。我抱着他的胳膊,把头靠在他肩膀上,用带着醉意的、撒娇的语气说:“小诺,我们现在真好。”
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,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:“嗯,以后会更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我抬起头,装作有些困扰和好奇地看着他,“我有时候还是会想,哥哥当初……到底为什么会出车祸呢?那天雨真的那么大吗?”
我感到他搂着我的手臂,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:“是啊,雨很大,路很滑。可能是哥那天……太累了吧。”
“是吗?”我眨着眼睛,继续装傻,“可是我后来好像听人提起,说哥哥的车,之前是不是有点小问题?刹车什么的?”
陈诺的眼神锐利了一瞬,他低头看着我,目光深沉,带着一丝探究:“你听谁说的?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我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涌动。
我的心跳如擂鼓,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醉醺醺的、毫无心机的样子:“不记得了……好像是谁随口提了一句吧。可能是我记错了?”
我伸出手,抚摸着他的脸,指尖划过他紧绷的唇角,语气带着刻意的诱惑和依赖:“不过没关系了……反正都过去了。现在有你在身边,我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我主动吻上他的唇,用热情化解他的疑心。
他回应着我的吻,但我知道,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沉浸。
一吻结束,他捧着我的脸,深深地看进我的眼睛里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:“宝宝,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以后,你的世界里只有我,就够了。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,嗯?”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这张我爱了多年、如今却感到无比恐惧的脸,努力扯出一个温顺的笑容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但我知道,我不能停下。
我必须知道真相。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。
(十二)
又过了几天,时机终于来了。
陈诺谈成了一个大项目,心情极好,晚上和同事庆祝,喝得酩酊大醉回来。
我把他扶到床上,他几乎是不省人事。
我看着他沉睡的侧脸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机会来了!
我深吸一口气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个手机,打开了录音功能,然后放到了床头柜隐蔽的角落。
我躺在他身边,轻轻推了推他,用带着睡意的、模糊的声音呢喃,就像是在说梦话:
“陈默……哥哥……你别怪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