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,你看,直到死,我还在努力模仿她笑的样子。
你用我的命,去换她的命。
那我祝你……得偿所愿。
也希望你……永远不知道,你亲手杀死的,是什么。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我仿佛听到他冰冷的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波动,但很快,那点波动也消失了。
“笑什么……安心去吧。你的心脏,会在暖暖身体里,继续跳动下去。”
这是我听见的,最后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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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
苏醒
痛。
不是车祸后那种弥漫性的、沉重的剧痛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撕裂般的头痛,仿佛有人拿着锥子在太阳穴里不断敲凿。
还有嘈杂的声音。
“醒了醒了!医生!她眼睛动了!”
“萱萱?萱萱你听得见妈妈说话吗?别吓妈妈啊!”
好吵……让我安静地死不好吗?地狱也这么喧闹?
我艰难地掀开眼皮,模糊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。适应了好一会儿,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。
映入眼帘的是奢华的水晶吊灯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香氛混合的奇怪味道。旁边围着几个人,衣着光鲜,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。
一个保养得宜、珠光宝气的中年贵妇正紧紧抓着我的手,眼泪涟涟:“我的宝贝女儿,你总算醒了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妈妈可怎么活啊!”
女儿?
我茫然地看着她。我不认识她。
我想开口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虚弱地眨了眨眼。
“水……”我费力地挤出一点气音。
旁边立刻有穿着护士服的人小心地用棉签蘸了水,湿润我的嘴唇。
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上前做了些检查,对那对看起来是夫妻的中年男女说:“顾先生,顾太太,二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,真是万幸。脑震荡的后遗症还需要观察,身上多是皮外伤,好好休养就没事了。”
顾先生?顾太太?二小姐?
我猛地一惊,一种荒谬的预感攫住了我。
我转动眼珠,努力看向旁边梳妆台上那面精致的欧式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、稚嫩的、大约十八九岁的女孩的脸。额头上缠着纱布,大眼睛,小翘鼻,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白,是个极漂亮的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