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仅洗好了毛巾,还买了条一模一样的新毛巾,甚至还带了盒包装精致的点心:“这个给您,谢谢昨天的毛巾。”
“这太客气了。”林悦有些无措。
“应该的。”张阳说着,目光忽然落在玄关柜子上的一盆小盆栽上,“向日葵?”
那盆向日葵是林悦上周买的,才长出两片嫩叶,瘦瘦小小的。
“您喜欢向日葵啊?”张阳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,“我也特别喜欢。这花好啊,永远朝着太阳,多积极。”
林悦难得有了聊天的兴致:“你也养花?”
“我奶奶养,我在老家帮她照顾过一片向日葵田。”张阳说这话时,眼睛里闪过一种温柔的光,“开花的时候,金灿灿的一片,风一吹,像浪一样。”
他描述的画面太生动,林悦几乎能在脑海里看见那片花田。
“可惜现在看不到了。”张阳的语气里有些遗憾,但很快又笑起来,“不过您这盆养好了,也能开得很漂亮。就是得注意光照,每天至少六小时。”
他又说了些养护的技巧,语速不快,但很认真。林悦听着,忽然意识到这是这周以来,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话超过五分钟——除了超市收银员那句“一共八十三块五”。
“您先生也喜欢花吗?”张阳随口问道。
林悦的笑容淡了些:“他忙,没时间管这些。”
张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聪明地转移了话题:“那您好好养,等开花了,我再来看看——如果到时候还是我送这片的快递的话。”
他走后,林悦对着那盆向日葵发了很久的呆。
那天下午,她去了趟花卉市场,又买了几盆绿萝和薄荷。家里太静了,需要点活物。卖花的大姐热情地推荐各种肥料,林悦听着,却想起张阳说的“向日葵要追着太阳转盆,不然茎会长歪”。
原来养花也有这么多讲究。
陈浩是晚上十一点到家的。林悦已经睡下了,但没睡着。她听见他开门、换鞋、去浴室洗澡,然后进了书房——他们分房睡已经一年了,陈浩说怕晚上加班吵到她。
多体贴的理由。林悦在心里冷笑。
第二天早上,林悦起床时陈浩已经出门了。餐桌上放着张纸条:“微波炉里有包子,我买的。”
连她不喜欢吃肉包都忘了。
林悦把包子扔进垃圾桶,自己煮了碗面。吃面时手机响了,是母亲打来的。
“悦悦啊,最近怎么样?小浩对你还好吧?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悦机械地回答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欣慰,“男人嘛,忙事业是应该的。你看你爸当年也是,现在退休了,不也天天在家陪着我?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林悦没说话。母亲永远这样,劝她忍。忍陈浩的冷漠,忍婚姻的乏味,忍这种日复一日被掏空的生活。
“对了,你表妹下个月结婚,你可一定得和小浩一起来啊。让那些亲戚看看,你嫁得多好。”
挂掉电话,林悦把脸埋进手里。她忽然想起张阳昨天说的向日葵田——金灿灿的一片,风一吹,像浪一样。
她已经多久没见过那么开阔的风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