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在周镇那彻底失去焦距的、茫然的目光注视下——
鹿之期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,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周镇看清了。
看清了她无声的唇语,那最后的、如同诅咒般刻入他灵魂深处的三个字:
**“太晚了。”**
无声的宣告落下。
下一秒,鹿之期那双一直死死盯着他的、燃烧着最后恨意的眼睛,缓缓地、缓缓地……
闭上了。
她靠在轮椅背上,头无力地偏向一侧。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提线木偶。
一直站在她身后、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护工(陈默)迅速上前一步,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。他看向沈聿,眼神交汇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沈聿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地上如同行尸走肉的周镇,没有任何停留,转身,声音冷静地吩咐助手:“准备急救室!立刻!”
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护工推着彻底失去意识的鹿之期,在沈聿等人的簇拥下,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,只留下滚轮摩擦地面渐行渐远的回响。
空旷冰冷的走廊里,只剩下周镇一个人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风化的石雕。额角的鲜血混着泪水,在他肮脏的脸上凝固。手术室大门敞开着,里面是冰冷的无影灯和死亡的气息。宣告苏晚晚死亡的心电图长音似乎还在他耳边尖锐地回响。而鹿之期最后那个无声的、冰冷的唇语——“太晚了”——则像烧红的烙铁,一遍遍烫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太晚了……
一切都太晚了……
他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。
他得到了所有“应得”的报应。
他什么都没有了。
空旷的走廊里,死寂无声。只有一股浓重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,冻结成永恒的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