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低沉而凶狠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你是朕的!从里到外,从头到脚,都只属于朕一个人!明白吗?!”
他不是在透过我看别人?还是说,他连“替身”这个身份,都不允许我拥有,只允许我作为“沈知意”这个纯粹的、被他占有的物品而存在?
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将我淹没。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因为暴怒而有些扭曲的俊美脸庞,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的偏执,忽然觉得无比疲惫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,滴在他扼住我下巴的手指上,冰凉。
他像是被烫到一般,手指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。眼底的狂怒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、近乎无措的慌乱。
他猛地松开了手,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我失去支撑,踉跄着后退一步,跌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因为这番动作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让我蜷缩起身体,低低地抽着冷气。
萧执站在原地,看着跌坐在地、无声流泪的我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猛地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殿门。
殿内重归死寂。
我坐在地上,任由眼泪肆意流淌。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,而是为这具身体原主的命运,也为我自己这看不到希望的囚徒生涯。
替身?或者连替身都不是?
那幅画中的少女,究竟是谁?萧执这复杂难辨的态度背后,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
我抬手,擦去脸上的泪痕,目光落在自己纤细却布满细微伤痕的手腕上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无论他是把我当成谁,无论他有着怎样疯狂的执念,我都必须想办法,找到真相,找到……或许存在的,一线生机。
夜色深沉。
我躺在床上,毫无睡意。白天地面上那冰冷的触感,仿佛还残留在我身上。萧执离去时那仓皇的背影,和他平日里冷酷残暴的形象格格不入,像一根细微的刺,扎在我心里。
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是守夜宫女在换班。
趁着这细微的动静,我悄悄起身,披上一件深色的外衫,如同鬼魅般溜出了寝殿。
我要去一个地方——萧执日常处理政务的紫宸宫偏殿,他的书房。那里,或许藏着那幅画的更多线索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我避开巡夜的侍卫,凭借着原主记忆中模糊的宫廷路径,小心翼翼地靠近紫宸宫。
偏殿内还亮着灯,但门外并无守卫。看来萧执今夜并未在此处,或许还在御书房议事。
我屏住呼吸,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,闪身而入。
殿内陈设简洁而冷硬,巨大的书案上奏折堆积如山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的气息。我的心跳得飞快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开始搜寻。
书案的抽屉上了锁。我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靠墙的一个多宝阁上。上面摆放着一些玉器、瓷器,看起来并无特别。但我注意到,其中一个放置着青铜镇纸的格子,似乎比旁边的要干净一些,像是经常被触摸。
我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沉重的青铜镇纸。下面,赫然是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暗格!
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我颤抖着手,轻轻拉开暗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