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一杯温牛奶,敲响了顾暖的房门。
“姐姐,睡了吗?妈让我给你送杯牛奶,说打雷天喝点热的能安神。”我的声音透过门板,带着一丝被雷声掩盖的脆弱感。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,才传来顾暖有些沙哑的声音:“门没锁,进来吧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,顾暖蜷缩在床上,抱着膝盖,脸色在闪电的明灭中显得格外苍白。她显然被雷声吓得不轻。
“吓死我了这雷。”我拍着胸口,心有余悸地把牛奶放在她床头柜上,自己则很自然地在她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,抱着膝盖,像是寻求陪伴的小兽,“姐姐,我今晚能就在你这里待一会儿吗?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我的举动符合“顾萱”怕打雷的人设(我提前了解过),也恰到好处地示弱,降低她的心防。
顾暖看着我瑟瑟发抖的样子,眼神柔和了一瞬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我们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听着窗外狂暴的风雨声。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。
突然,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划过,几乎同时,一声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爆开!
“啊!”顾暖吓得惊叫一声,猛地捂住了耳朵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而就在雷声炸响的同一瞬间!
我仿佛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到了,身体剧烈地一颤,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带着极度恐惧和痛苦的呓语:
“……不要……别拔……痛……”
我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雷声余韵淹没,但却像一根冰锥,精准地刺入了顾暖的耳膜!
她猛地僵住!捂着耳朵的手缓缓放下,极度缓慢地、难以置信地转过头,看向我。
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瞪得极大,瞳孔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收缩。
刚才……她听到了什么?
拔?痛?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那个最恐怖、最不愿触碰的黑匣子!
那天在客厅,顾萱哭喊着指认沈砚时说的话,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回响在她耳边:
——“就是你!我听到了!那天在医院!你跟医生说……暖暖等不了了……需要心脏……你就……你就把那个女人的管子拔掉了……”
拔掉……管子……
剧烈的疼痛……
顾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,比刚才被雷吓到时颤抖得更加厉害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眼神里充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,死死地盯着我。
我仿佛刚刚从噩梦中惊醒,一脸茫然和后怕地抬起头,迎上她骇人的目光,怯生生地问:“姐姐……你怎么了?怎么这样看着我?我……我刚刚是不是说梦话了?”
我的表情无辜又脆弱,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
顾暖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我,胸口开始剧烈起伏,那颗心脏又一次疯狂地擂动起来,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!
砰!砰!砰!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窒息感!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!
这不是巧合!
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巧合,那么三次、四次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