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场车祸……是意外?”我难以置信地追问,心脏却在疯狂地否定这个想法。林笑笑的恐惧,林薇死前的预感,那诡异的滴答声……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?
“意外?”周慕白重复着这个词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台电脑,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,充满了痛苦、悔恨,以及一种我无法理解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那根本不是意外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森寒,“那是……灭口。”
灭口?!
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我的耳膜!
“谁?谁要灭口?”我失声问道,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。
周慕白猛地转过头,重新看向我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“那笔钱……‘港口复兴’的项目资金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无比,“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投资骗局。那是一个……洗钱的通道。背后牵扯的人……能量大到超乎你的想象。”
我的呼吸骤然停止。洗钱?远比挪用公款更可怕的罪行!
“林薇她……太聪明,也太固执。”周慕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,“她不只是发现了账面上的亏空,她顺着线索,几乎要摸到那个核心的网络……她触动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是他们?”我感觉喉咙发紧,“是那些洗钱的人……制造了那场车祸?为了杀林薇灭口?”
所以那一刻,周慕白在后视镜里看到的,是死神?
周慕白没有直接回答,但他的沉默等于默认。
“那你呢?!”巨大的愤怒和荒谬感席卷了我,我几乎是在嘶吼,“你明明知道!你知道是谁害死了她!你为什么不去报警?!你为什么还要帮她隐瞒?!你甚至……你甚至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!你把她的心脏放进我的身体里!你到底在想什么?!你是个懦夫!疯子!”
面对我的指控,周慕白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,那是极致的痛苦和挣扎。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黄铜镇纸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报警?”他的脸逼近我,气息喷在我的脸上,冰冷而绝望,“拿什么报警?证据呢?行车记录仪?你以为对方会留下任何证据吗?那辆撞我们的车,第二天就在海里被找到了,里面是个偷车贼的尸体,死无对证!”
“至于我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的嘲弄,“我从签下那个项目合同,挪出第一笔钱开始,就已经是他们船上的人了!我报警?我和林薇一起死吗?周氏上下几千员工跟着一起陪葬吗?”
“所以你就选择了妥协?用林薇的死,换来你的苟且偷生?”我用力挣扎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为林薇感到巨大的不值和不公,“你甚至……甚至找了我这个替身,来安慰你那可悲的、虚伪的良心?!周慕白,你让我觉得恶心!”
我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刺向他。
周慕白的身体猛地一震,眼神瞬间变得狂暴而危险。他一把将我狠狠掼在落地窗上,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!
“你懂什么?!”他低吼着,眼底是彻底失控的疯狂和痛苦,“你以为我愿意吗?!眼睁睁看着她去死?!每一天!每一天我看着你这张脸!听着这颗心在我面前跳动!都在提醒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!提醒我的无能!我的卑鄙!我的苟且!”
他的手指颤抖着,几乎要嵌入我的肩膀,声音因为激动而撕裂:“我留下你……我守护这颗心……我根本不是在怀念!我是在赎罪!也是在警告我自己!警告我永远别忘了……我是怎么活下来的……是踏着林薇的尸骨活下来的!”
“而那些害死她的人……”他的声音骤然压低,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寒意,“他们以为用一个替罪羊就能把我吓住,就能让我永远闭上嘴?做梦!”
“我活着,就是为了等到有一天,能抓住他们的把柄,能把这群蛀虫、这些刽子手……一个一个,送进地狱!”
他猛地松开我,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后退两步,靠在书桌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毁灭的苍凉。
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靠着玻璃窗,浑身都在发抖。
信息量太大,太具有冲击力,几乎摧毁了我的认知。
周慕白不是直接凶手,但他是间接导致林薇死亡的帮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