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汇报中,故意夹杂了一些无关紧要的、关于其他囚犯或狱警的琐碎信息,用以试探他的反应。他的反应总是很平淡,似乎只对那几个特定的代号感兴趣。
这让我更加确信,他的目标非常明确,就是冲着五年前那批“特殊物资”和背后的“单向联络员”而来的。
而我,在暗中,也开始利用有限的资源,尝试调查“陈警官”的过去。这极其困难,无异于火中取栗。但我必须知道,我到底在为什么人卖命,或者说,我到底在与什么样的对手周旋。
机会来自于一次外诊。监狱医务室的李医生处理不了我手臂上因烫伤引起的轻微感染,需要带我去市里的医院进行处理。
这是难得的外出机会,虽然全程有狱警押送,戒备森严。
在医院候诊时,我借口去洗手间,在女狱警的监视下,走进了隔间。就在我准备关门时,一个清洁工打扮的女人,迅速将一个揉皱的小纸团塞进了我囚服袖口的褶皱里,然后低着头,推着清洁车快步离开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,监视的女狱警似乎并未察觉。
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是红姐的人?还是……“影子”?
在隔间里,我迅速展开纸团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而成的:
“小心陈。他不仅是狱警。”
字迹模糊,信息简短,却像一道闪电,照亮了我心中那片浓重的迷雾!
有人也在警告我!“他不仅是狱警”!这和我的猜测不谋而合!
这个传递信息的人是谁?他(她)知道多少?他(她)是敌是友?
无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,但这一次,我心中除了恐惧,更多了一丝确认后的冰冷。
回到监狱,我将纸团冲入下水道,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陈警官”的身份被第三方确认存在疑点。我不是一个人在怀疑他。
那么,我接下来的路,该如何走?
是继续扮演他听话的工具,在为他办事的同时,暗中收集对他不利的证据,为自己寻找反制的机会?
还是……想办法联系那个警告我的人,寻求合作?
前者风险可控,但进展缓慢,且可能最终仍逃不出他的掌心。
后者收益可能巨大,但不确定性更强,可能直接引来杀身之祸。
我坐在牢房冰冷的床板上,看着铁窗外那轮被铁丝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亮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不能将所有的希望,寄托在一个身份不明、意图叵测的“合作者”身上。
“陈警官”想利用我找出“影子”,清除旧账。
而我,也要利用他给我的这点有限的活动空间和“特权”,反过来调查他,调查“影子”,调查所有可能将我置于死地的人。
我要在这绝望的牢笼里,织一张属于我自己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