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知桃不知何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,她没有靠近厨房,只是远远地坐在客厅的餐桌旁,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看着他笨拙却专注的样子,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线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个男人,曾经是那么的高高在上,不染尘埃。而现在,他却为了她一碗简单的粥,甘愿系上围裙,守在烟火气十足的厨房里。
这巨大的反差,让她感到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。
粥很快煮好了。简祁昭小心地盛了一碗,端到餐桌旁,放在黎知桃面前。白色的瓷碗里,米粥软糯粘稠,散发着最朴素却也最温暖的气息。
“小心烫。”他低声说,然后便自觉地退后了几步,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,目光忐忑地看着她,像是在等待老师的评阅。
黎知桃拿起勺子,舀了一小口,吹了吹,送入口中。
味道很淡,只是最普通的白粥,火候掌握得倒是恰到好处。
她低着头,一口一口,默默地吃着。没有说好吃,也没有说难吃。
但仅仅是看着她愿意吃下他做的东西,简祁昭就已经觉得心满意足,眼眶阵阵发酸。
一碗粥见底,黎知桃放下勺子,依旧没有看他,只是轻声说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逐客令再次下达。
简祁昭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,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,点了点头:“好。碗放着我来洗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黎知桃打断他,站起身,“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她的态度依旧疏离,带着明确的界限。
简祁昭不敢再坚持,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刻进心里,然后才低声道:“那我……先走了。你……早点休息。有任何不舒服,随时……可以打我电话。”
他知道她大概率不会打,但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黎知桃没有回应。
简祁昭转身,走向门口,换上了自己那半干不湿、皱巴巴的鞋,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屋内那短暂的、带着粥米温香的暖意。
他站在空旷的楼道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舒出一口气。虽然依旧被拒之千里,但今晚的进展,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合身的家居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却真实的笑意。
至少,他不再是那个被彻底隔绝在她世界之外的人了。
他有了一个……微小的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