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。”姜糖重复,“顾北辰真正恨的人是我。用我去换,比用一本不存在的账册更实际。您太太可以脱身,您也不用冒险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陆正国皱眉,“顾北辰会杀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糖笑了笑,“但这是我欠陆沉的。他救过我两次,我该还他一次。”
“这不是还不还的问题——”
“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。”姜糖打断他,“顾北辰要账册,是因为账册能毁了他。但如果他拿不到账册,他会毁掉一切能毁掉的东西——包括您的妻子,您的儿子,还有我。与其大家一起死,不如我去当这个饵。”
她看着陆正国:
“您安排人手,埋伏在化工厂周围。我去和他周旋,拖时间。只要能救出您太太,剩下的,就是您和警方的事了。”
陆正国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病房里没有开灯,阴影爬满了墙壁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他最后问。
“确定。”姜糖说,“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确保陆沉的安全。在我回来之前,别让他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第二,如果我回不来……”姜糖顿了顿,“把顾北辰所有的犯罪证据,全部公开。一件都不要留。”
陆正国看着她,这个年轻女孩苍白的脸,在暮色里像一尊瓷像,脆弱,却有种近乎残酷的坚定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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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。
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医院地下车库。
开车的是陆正国的心腹阿强,副驾驶坐着姜糖。她换了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服,腿上绑着绷带,但勉强能走路。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没有化妆,苍白得像纸。
后座空着。
陆正国没有跟来。他在医院指挥,同时调动人手去西郊布控。
“姜小姐。”阿强从后视镜看她,“你真的想好了?现在掉头还来得及。”
姜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灯:“开你的车。”
阿强不再说话。
车子驶出市区,上了郊区公路。路灯越来越少,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和树林。冬天的夜晚,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姜糖摸了摸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