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她挥挥手,含笑地重复,“回去吧,葶宜,回去。”
他的影子渐渐变得越发虚幻,连衣角也化成了烟尘。
她伸出手去抓了个空,两手胡乱挥舞着,大声哭喊他的名字,“淳之,淳之!”
“回去……回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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葶宜缓缓张开眼睛。
晶莹的泪珠一颗颗从眼角滚落而下。
周围挤满了人。
嘉武侯夫人憔悴地坐在侧旁,正心疼地挽着她的手。
半透的帐帘渗着惨淡的烛光,她掀开的睫毛颤了颤,下意识地,用空着的左手抚向小腹。
嘉武侯夫人心痛难忍,哽咽一声别过脸去。
葶宜张开嘴,声音哑涩不堪,“我……”
她缓慢而吃力地转过头来,失了焦距的眸子看向身侧伤怀不已的人们。
视线越过一双双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,最后落到角落里站着的祝琰面上。
“孩子……?”嘶哑的,竭力控制着哭音,她睁大了泪眼,求救般望着祝琰。
告诉她,不曾有。是个荒诞的梦罢了。
或是告诉她,它还在。她已经失去了一生最爱的人,为何连这点点念想,都不肯留给她?
“我……”她想撑身坐起来,全身痛如刀绞,半点气力也使不出,她伸出手,无力的挥着,急切地追问,“我的孩子?”
祝琰站在那,杏眸漫上浓重的水汽。
她睫毛颤了颤,两行清泪顺着雪嫩的脸颊滑落下来。
“大嫂……”她不明白,为何葶宜独独问她。这样的答案,她要如何说出口呢?
三夫人沈氏叫人扶开了虚弱的嘉武侯夫人,她提步上前,遮住了祝琰。
俯下身,替葶宜盖上锦被。
“郡主,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自己的身子,淳之若是见你这样伤心,定会很心疼的。”
葶宜不再问,转过头去,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们走吧……”她轻声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