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一步,扬起脸,再一次重复,“那是襄国公府,正室夫人,乔祝氏。是我们乔家的,大房奶奶。”
她站在破败的砂砾杂草和断壁颓垣之间,用尽力气流着泪大声道:“奴婢办事不力,没能护住夫人!奴婢罪该万死,奴婢罪该万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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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兴五年四月十七,春。
就在宋家少夫人前往乔氏家观,探望为皇后娘娘及乔家上下“祈福”的长姐祝瑜这日,由于婢子躲懒,未能及时发觉后院起火,引得襄国公夫人祝氏身陷火海。
幸得宋少夫人拼死救助,这才险险捡回一命。
只是到底大火无情,毁损了襄国公夫人如花似玉的容貌,更因浓烟呛嗓,毁了原本婉转悦耳的声音。
消息传出后,立时惊动了宫里的皇后娘娘。
少帝特准娘娘归省外家,探望嫡母。
书房里,乔翊安垂首立在案前,抿唇不发一声。
乔皇后气喘吁吁地站在案后,手边散落着被掀翻的茶盏,华丽的裙摆扫过被摔落一地的名贵书画和卷册。
“你要本宫喊那个不知从哪找来的丑八怪作嫡母?”
乔翊安瞥了眼她气得发白的面孔,手在袖中攥了攥,强忍住想抚抚她鬓发、哄一哄她的念头。
他的长女做了皇后,已经不再是能依偎在他膝上撒娇的那个小娃儿……
是他亲手将还青涩稚幼的她,狠心推出家门,推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“她究竟在哪?你不说,难道本宫没本事把她找回来?”
“你们做这些把戏的时候,可有为本宫考虑过一丝?如若给人知晓,本宫娘家出了这样的丑闻,本宫今后如何见人,如何服众?”
“如此愚弄天下人,愚弄本宫,愚弄皇上,您当真不怕东窗事发,被人参个欺君之罪!!”
乔皇后越说越气,随手抄起桌上砚台,就要朝地上砸落。
蓦地被一只袖角覆过来,乔翊安隔衣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轻唤了一声,“瑟瑟。”
乔皇后整个人如遭电击,旋即五官都跟着扭曲起来。
五年了……她进宫五年了。五年没有人唤过她一声乳名。
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在父母长辈面前撒娇痛哭的权利。
她成为了高高在上,俯视他们跪拜于足下的皇后娘娘。
她浑身的力气,仿佛被这一声轻唤全部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