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欢紧闭着眼,全身肌肉紧绷,假装熟睡。
男人在床边停下,灼热的、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方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忽然,他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骨,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,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物品的轮廓。
沈清欢吓得几乎要弹起来,却死死忍住。
他的指尖一路下滑,掠过她的鼻梁,最终,极其轻柔地停在了她的嘴唇上,反复摩挲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,夹杂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和眷恋,从他喉间溢出,“……像……真像……”
像?
像谁?
答案呼之欲出——那个视频里的白月光。
沈清欢的心瞬间沉入谷底,原来如此。原来她是因为这张脸,才被选中。
就在她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,顾枭却突然收回了手,仿佛触碰了什么脏东西。刚才那片刻的诡异温柔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疏离和……厌恶?
他直起身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,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沈清欢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气,后背惊出一身冷汗。
刚才那一刻,她分明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矛盾——仿佛想靠近,又极度排斥;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,又厌恶她不是那个人。
这个男人,比她想象的更复杂,更可怕。
(三)
日子就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流逝。
顾枭很少回家,即使回来,也大多是深夜,并且从不与她同房。偶尔在别墅里碰面,他看她的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件家具,仿佛婚礼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但沈清欢知道,那根刺,已经深深扎进了彼此心里。
她试图打听那个女孩的消息,但别墅里的人对此都讳莫如深,仿佛那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。
直到有一天,她无意间在别墅顶楼一个紧锁的房间门口,听到里面传来顾枭压抑的、近乎哽咽的低语。门没有锁紧,漏出一条缝隙。
她鬼使神差地凑近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月光。顾枭背对着门口,坐在一张沙发上,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幕。屏幕上,反复播放着婚礼上出现过的那些亲密视频片段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瓶,身影看上去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黑帮大佬,而像一个迷失了方向、悲痛欲绝的普通男人。
他伸出手,徒劳地想要触摸屏幕上的笑脸,声音沙哑得厉害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思念:
“薇薇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好想你……每一天,每一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