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床边坐下,阴影将林晚完全笼罩。
黑暗中,他的目光如同实质,灼烧着她的皮肤。
“林晚,”他开口,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模糊,却带着更深的危险,“告诉我,是不是你?”
林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平静地看着天花板,没有回答。
她的沉默,更像是一种默认,激怒了顾承泽。
他猛地俯下身,双手撑在她枕头两侧,将她困在方寸之间,灼热的、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。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、扭曲的痛苦,“就因为我当年送你进监狱?”
林晚终于有了反应。她轻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黑暗里,显得格外诡异和冰凉。
“顾总,您觉得,仅仅是‘送进监狱’这么简单吗?”
她转过头,在极近的距离内,与他对视。月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轮廓,那双眼睛里,再也没有了丝毫伪装,只剩下赤裸裸的、积累了五年的恨意。
“五年冤狱!我父母为了我的案子四处奔波,求告无门,最后心力交瘁,相继病逝!我家破人亡!而我,在里面受尽欺凌和折磨!这一切,都是拜你所赐!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泣血,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。
顾承泽的呼吸一窒。他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仇恨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。他从未想过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心里藏着如此深重的怨恨。
“那是你罪有应得!”他强自镇定,咬牙道,“你当年为了钱,不惜出卖公司机密,事情败露后还想开车撞死……”
“我没有!”
林晚猛地打断他,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“顾承泽,我从来没有出卖过公司机密!更没有想过要撞死谁!那一切都是你设计的!是你!为了那个项目,为了除掉我这个知道内情的绊脚石,你和那个姓赵的勾结,伪造证据,嫁祸给我!那个突然冲出来的女人,根本就是你安排好的!她肚子里的孩子,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!”
积压了五年的冤屈和愤怒,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。
顾承泽浑身剧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知道了?她怎么会知道?!
当年那件事,他做得极其隐秘,除了他和那个早已被他打发到国外的赵总,以及那个拿钱办事的女人,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真相!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他厉声否认,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,却没有逃过林晚的眼睛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!”林晚死死盯着他,像索命的冤魂,“顾承泽,你为了利益,不择手段,把我当成弃子,毁了我的一生!这五年,我在监狱里每一天,都在发誓,只要我活着出来,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!”
顾承泽看着她眼中那疯狂而炽烈的恨意,第一次,感到了真正的寒意。
他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人,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他可以随意拿捏、天真愚蠢的女孩。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。
“所以,公司最近的事情,还有小哲……都是你做的?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。
林晚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,妖异而美丽。